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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芜驻足在台阶之下抬眸望去,墨色的匾额之上以金漆描了三个大字——长生观。
“名字取得倒是直白。”
“走吧,进去看看。”空中开始飘起小雪,闻昱温沉的嗓音不疾不徐,他与凌芜并肩而行,“封州城中我曾听你说过,世上早已没有续命之术。眼下曹敬与那王员外的纠葛,更像是...以命换命。昨日那张符纸你觉得眼熟,可是与换命之事有关?”
凌芜没想到当初在封州同玉娘子说的话,闻昱竟一直记得。她低低的“嗯”了一声,迟疑道:“那符文确有些熟悉,但又有些许不同。而且,这东西本不该出现在俗世才对......”
观前的石阶路不长,凌芜的话音在瞧见门后一位手执竹帚的灰袍道士时止住了。这道士年纪不过十七八,看样子应是准备去门口石阶路上扫雪,不过这会儿又开始落雪了便只得作罢。
“小师傅,我们听说长生观祈愿特别灵验,特意从外地赶来的。”凌芜朝他笑笑:“也不知住持今日可方便一见?”
小道士是个性子腼腆的,匆匆看了凌芜两眼便垂下眼睑,恭敬的朝二人施了个礼,低声解释:“师傅此刻确在观中,只是现下正在接待贵客不便相见。二位施主不妨在主殿外等上片刻,也可先在观中四处参看祈愿。”
“那”
“多谢小师傅,那我们先去里面四处转转。”闻昱温声打断凌芜的话音,却见那小师傅似是松了口气,抬眼朝闻昱轻轻点了点头,转身飞快的走了。
凌芜不明所以:“闻昱,你刚才干嘛抢我的话......”
闻昱笑着觑了她一眼,淡声道:“那小道士对上女子会害羞,我怕你再朝他笑语几句,他整个人便要红透了。”
凌芜:“......”
“难怪方才与我说话时他一直低着头,还往后退开了几步......”凌芜后知后觉道。
闻昱眸中笑意愈明显了。这会儿才反应过来,看来这姑娘反射弧也挺长的。
说话间,两人便已过了钟鼓楼。
长生观建在玉清山腰,规模却并不多大。前后不过也就三座大殿,瞧着与寻常道观也没多少区别。今日天色不佳,观中香客也不多,整座道观看下来,就连道士也只见到零星几个。
且这一路过来,并未看到曹夫人口中那位须灰白的老道士。
这么想的当儿,二人已转回到山门旁的廊道,忽的听见一位妇人在说话,声音里尽是欣喜。
“这次当真是多谢听尘道长,要不是有您相助,我家老爷可就...您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凌芜循声望过去,眸光落在那妇人身后的两个青衣小厮身上时陡然冷了下来,他们是王员外府上的人。
呵,看来小道士口中的贵客便是这位来谢恩的王夫人了。
闻昱冷然一笑,低声道:“看起来这位听尘道长,便就是那日给曹敬换命的人了。”
第7o章长生观(五)
那头一身华服的王夫人正满脸喜色的对着听尘道长千恩万谢,回廊这边的凌芜同闻昱却是一个环抱双臂,一个负手而立,两人落在那满头灰的道人身上的目光倒是一般冰凉。
这位听尘道长,看上去约莫是年逾五十,须灰白,穿着一身簇新的道袍,与观中零星的几个小道士很不一样。就像曹敬说的那般,这位听尘道长虽则瞧着有些年纪,但精神矍铄,半点不像位老者。
闻昱自那道人身上收回目光,轻声道:“是人。”
方才两人将这座道观大致转了一圈,也并未现什么妖邪气息。现在见到这位老道士,现这人也是个实打实的凡人。
凌芜微微颔,慢条斯理的说:“那他手中那些逆命符定然是旁的人教他的了,一会儿试试他。”
“逆命符?就是福袋里那张?”
“嗯,只是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做了些改动。”
言及此处,那边送客的戏码才终于唱完。王夫人带着小厮婢女欢欢喜喜的走了,听尘道长捋了捋长须,笑着转身欲往正殿去。甫一转头,便瞧见不远处的回廊处站着两个年轻人。
听尘道长含笑停在原处,暗自打量着朝他走近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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