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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小厮笑着道谢,寻了处空位坐下等,自有店里机灵的小二为他倒上热茶。
“也不怪凡世之人喜言命理。曹敬因病而逝,一早便被送出城下葬,”凌芜低声说:“而这位王老爷,病愈之事今日只怕也快要满城皆知了吧。”
闻昱打量了眼那边坐着等菜的青衣小厮,果然现与之前去回春堂送礼的那人穿着一样的衣裳。这位王老爷,应当是泾水城里的富户了。
凌芜:“走吧,去曹家。”
从百味斋出来一路往东,走上半个时辰,便能看到曹家所在的流云巷。这地方不比城中的繁华地段,房屋清简,住的也多是些家境普通的人家。
两人来之前便打听好了,曹家就在这流云巷靠尾的地方。小巷幽静,墙根处零星散着几片黄纸,已被雪水洇湿了,想是早晨送葬时落下的了。
这巷子也不长,两人很快便寻到了曹家,因着这户人家门上还挂着白色的纸花。
这会儿,木门关的严实。但里头却隐约有人声传出,看来曹家母子已经回来了。两人相视一眼,闻昱上前抬手叩响了门扉。
不多会儿,便有沙沙的脚步声愈走愈近。门被打开,露出来一张憔悴的女子面容,沙哑的声音问:“你们是?”
凌芜对这询问避而不答,只轻声道:“曹夫人,我们听闻曹敬病逝,想来探问一下你们。”
妇人近些时日哀伤过度,一时倒也没留意,只当他们二人与曹敬是往日旧识便将凌芜他们请进了屋里。
曹家看着虽简陋,却也十分整洁。院子角落里放着个小车,想是夫妻二人平日里摆摊做生意用的。进了堂屋,便看见早上那个举幡的小孩儿正坐在桌边吃东西,桌上摆着的吃食很简单,小孩儿却吃的津津有味。
“二位先坐,我去烧壶热水来,只是家中并未备茶叶,只好请二位将就一下了......”曹夫人轻声说。
凌芜忙拉住她:“夫人不忙,我们也不喝茶。只是想与您聊上几句。”
曹夫人茫然的看了她一眼,才缓缓在她对面的空位上坐下。
“我们听说曹敬是因患上痨病才骤然离世,只是不知为何会拖到那般迟才就医呢?可是因着缺银钱?”凌芜低声问,眸光却稳稳的落在曹夫人的脸上,似是要将她的情绪看个分明。
第68章长生观(三)
凌芜话音刚落,曹夫人泪盈于睫,哀声道:“夫君他往前从未有过什么咳疾不适,就连风寒热症都鲜少有。若...若是早知有这病,便是拼着卖了这院子,我也是要去求医救治他的。”
倒是与那孟大夫说的一样。
可痨症却并不是什么小病,孟大夫也说从脉象来看,曹敬应是患病许久了。
凌芜拧眉暗道:这可有些古怪。
“夫人可还记得崔敬是何时的病,当时是个什么情状?”闻昱沉眸看向对面抹泪的崔夫人。
约莫就在月余前,崔敬的独子崔智与邻居家的玩伴在寒风里疯玩了大半个时辰,被夫妻俩叫回家时脸和手都冻得通红,当天夜里便起了烧。
要不是崔夫人半夜起床喝水时想起崔智睡着时容易踢被子,推开儿子房门去看时才现崔智已经起了高热。崔夫人慌忙唤醒崔敬,可那会儿已是半夜,外头凉意刺骨,医馆早已关了门。
夫妻二人只得先用些民间退热的土办法,想要帮崔智降温。他们守了一整晚,眼睛都熬红了,可崔智的热症状却总是反反复复。
崔智是他们唯一的儿子,又因着是早产儿,体质本就弱,素日里也是个格外乖巧的孩子,崔敬夫妇最是疼惜他。
直等到天边刚泛起光亮,崔敬便揣着几两碎银出门寻大夫了。
城中最大的医馆是回春堂,孟大夫更是整个泾水城医术最好的,但崔敬却不敢去。他家的这点积蓄,只怕是不够。
崔敬记起与流云巷隔了两条街的拂柳巷上,也有一家医馆,虽不及回春堂大,但平日里也是不缺生意的。打定主意,曹敬一出流云巷便直奔拂柳巷的杏林阁。
他心中着急,步子迈得也急,到杏林阁的时候,才将将看到医馆伙计把门打开。崔敬三两步迈上台阶,急匆匆的朝那伙计道:“馆中大夫可在?我家小儿起了高热,劳请大夫同我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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