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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昱微微垂,眼前人的样子渐渐清晰起来,眸中却是一片温热,声音低哑的似是没什么气力:“凌芜,你真的...回来了。”
“我回来了。”凌芜有些担忧的看着他,正欲伸手替他看脉,却听见闻昱轻声道:“我真的...找回你了。”
说话间,他缓缓伸出双臂将凌芜拥进怀里。
清冽的气息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木质香气扑面而来,凌芜愣了一下,嘴角浮起微微笑意,她抬手轻轻戳了戳闻昱腰背:“可你还没告诉我,身上可是有伤?”
闻昱靠在凌芜肩头,阖眼笑了笑:“没有,只是一时心神不稳,岔了气。”
凌芜听完暗自舒了口气,想她活了这么些年,都死了两回了,但与男子靠的这样近还是头一次。方才小筑里,无忧同千梦与她说的话一直在脑海里打转。
“哥哥这些年过得很是不易,不是在闭关便是在寻找回阿姐的法子......”
“你刚离开不久,闻昱的师父也没了,打那以后,他便甚少露过笑意,整个人像个会动的冰坨子......”
凌芜在看到桌上那些细碎的花瓣时,就明白闻昱用了什么法子。只是,她没想到闻昱竟会为了她再入归墟,重启引魂阵,滋养焰心莲。这其中的凶险自是不必多说。
思及此,她鼻尖泛起了些许酸意,慢慢抬手环住闻昱细窄的腰,轻声问:“闻昱,你...还好么?”
闻昱呼吸一顿,半晌缓缓松开凌芜,对上她清亮的目光,笑道:“挺好的。”
果然还是那个嘴硬的神官大人。
凌芜暗叹。
——————————
再说陆云征那头,散朝之后他在宫门口候了许久也不见闻昱出来的影子,只得悻悻的回了自己的安远侯府。
细细想来,他也不知再与闻昱对上,自己能同他说些什么。只是,不自主的在宫门口来来回回的晃了那么些时候。
安远侯府是元景帝赐的新宅邸,这还是陆云征第一次回自己的新家。他离京两年多,迁府的一应事宜都是府中的老管家在办。陆云征站在大门处,抬看着那块漆金的匾额,心中思绪纷杂。
陆家一门是行伍出身,没成想他的安远侯爵位却并非是因军功而得。
老管家领着府里的下人候在院里,瞧着自家的陆侯爷心事重重的进了府。
“侯爷,灵州回京路途遥远,一路奔波可是乏了?”老管家低声问。
“嗯。”陆云征不欲多言,抬眼扫了一圈簇新的宅院,末了挥手摆了摆,吩咐那些杵在院里的仆从散去。
老管家看着他独自往寝院去的背影,满脸愁思的问陆锋:“侯爷怎么了?”
陆锋不知今日朝堂之上生的事,只得一脸莫名的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道。
老管家四下看了眼,又悄声问:“灵州被诛的......可是当日在府里借住过的那位凌姑娘?她......怎么会是......”
陆锋闻言眉心蹙起,低声道:“此事往后万不可在侯爷面前提起了。”
老管家叹了口气,点头应下。
陆云征一头扎进卧室,直睡到晚膳时分,陆锋来请他才起身。
陆锋进了门,将房中的灯点亮,转头便看见他面色深沉的坐在榻上,眼下的乌青似又重了些。
“侯爷,可是睡得不好?”
陆云征沉沉的应了声,兀自起身更衣。陆锋候在门外等,低声问他:“属下去请大夫过府瞧瞧吧。”
陆云征这段时日里,经常会做梦,梦里总是那个消散于烈焰之中的绯色身影。每每从梦中惊醒,心口处总是会有些闷痛。回京路上,军医也看过好几次,都说没什么大碍。恐是他忧思过重才致失眠多梦。
可若问为何从前没这毛病,却是没人答得上来。一副副安神助眠的苦药汤子灌下去,半点效用也没见到。
今日进城之时,城楼上那个女子身影,究竟是不是真的......
“侯爷...”
陆锋没等到他的话,小心地唤了一声。
陆云征回过神来,吩咐道:“算了,时候也不早了,明日再说吧。”
老管家已在堂中带着人布好晚膳,到底是陆云征回来的第一天,晚膳备的精细了不少。只是陆云征似是胃口不佳,草草的用了点便独自去了廊下饮酒。
昭京城中虽不似露微山顶寒凉落雪,但到底已是入了冬,夜里的冷风刮过也是透骨的寒意。陆云征靠坐在廊下,一杯接一杯的饮下微热的酒水,可胸腹间的温热酒意却怎么也驱不散心头的凉意与愁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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