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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南与自己住的位置和派出所是公交车直达,一共8站,早高峰时间又多堵了会儿车,他们在车上晃了四十几分钟也没有座。车厢里人群走走停停来来往往,郑南与拉着吊环半拢着齐祺在胸口,又开始昏昏欲睡。
“记得叫醒我。”他这么说,齐祺“嗯”了一声。
这话怪熟悉的,郑南与闭着眼睛,想起应该是高中时,他总课上课下睡着,有时错过放学时间齐祺都不叫他起来。他低头嗅到淡淡的柠檬味味,在庞杂的公交车上很出众,大概是齐祺晚上洗头了,这味道才这样新鲜。
怎么会觉得齐祺烦呢?郑南与觉得齐祺应该是很可爱的,会把什么好东西都和自己分享,记得身边人的喜好忌口,说话永远细声好气。就算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也不应该拒绝得了这样总是知道把握进退尺度的朋友。
想起来了,有段时间齐祺黏自己很紧,一天里能发一百条信息,所以他让齐祺别发了。郑南与要是回到19岁,一定把这段话吞回肚子里,有朋友这么惦记自己分享很多他的快乐给自己,其实是多么可爱闪光的青春啊。那也怪不得现在齐祺再也不主动发信息了,郑南与半睡半醒间又破了桩疑案,很高兴。
但随即侦探郑又皱起了眉,他还是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再也不联系齐祺。
虽说不联系过去同学是常转学的郑南与的习惯,他每次换手机甚至不会更新通讯录,也经常为了内存清空聊天记录……可那是齐祺啊,无论是吃饭、下课、放学都愿意等他的特别好友,他qq被盗号也应该第一时间联系上才对。
是因为交往过很尴尬吗?但他和翁含娇分手后也很快就联系了。也许是九年前的郑南与太轴绕不过弯吧,其实只要和齐祺好好说,他们之间绝不会僵太久。
“该下车了,郑南与。”齐祺叫他。
郑南与还习惯用公交卡,所以齐祺干脆从他上衣口袋拿出来帮他刷。
“北新苑小区南门到了……”报站声响起,郑南与站的靠外,这站人流大他被第一个挤下车,站在下面愣了几秒。
他抬头,齐祺还在车上,两人眼神对视,齐祺冲他笑下,示意卡在他这里不用担心,排队下车就好。因为之前有和他说话,拥挤的车厢内一直没空出手把挂在下巴上的口罩提上去,这回儿才戴规整了。
“还算数吗……一本线……车到了,拜拜。”
郑南与不合时宜地拾起回忆,从来没有一刻在他脑海中如此清晰地重演这段场景。
那年的分数线是550,齐祺的分数是593,那天看的电影是《第九次意外》,当时正红的明星做主演。齐祺要坐的车是326路,车来时他恰巧看了表是七点半,因为是整点所以记得格外清楚。
齐祺上车前吻了他,隔着一层薄薄的口罩。
公交车开走了,眼前是九年后的齐祺,面庞成熟了些,但大部分没变,包括喜欢自己的那部分。郑南与记忆力超群,偏偏有关齐祺的事总模糊不清。
齐祺跟着郑南与慢慢走,心里默默记这条路怎么走,也不知道用不用上。北新苑是个这几年的新区,因此各类设施都比小龙河那边的旧居民区新鲜,除了绿植还没长到茂密。
郑南与就住一楼,这类租住的地方都大差不差,但他屋里东西少,所以显得更为宽敞。卧室是一张单人床和高大的一排衣柜,比齐祺家多出一个狭小的门廊堆放杂物,直通向外面的后院。
“后面是房东种的瓜,”郑南与给他指,“房东就住隔壁单元一楼,从那个门可以进来。”
齐祺没种过什么植物,就多看了几眼,听到两声猫叫,低头是只瘦骨嶙峋的黑白长毛猫,在吃盆里猫粮。
“你养的吗?”齐祺伸手,这猫一点儿不护食,很亲人,用脑袋顶他的手,多摸几下便躺下来露出软肚皮。
郑南与也蹲下来:“不是,流浪猫,房东嘱咐我留点猫粮和水喂喂,这小家伙吃的不少也不见长肉。”
小猫看见郑南与,便一骨碌爬起来要往他身边蹭,郑南与就又站了起来。
“你不摸摸吗?”齐祺很喜欢小动物,因为自己养狗,对猫也多些怜爱。
郑南与摇头:“不了,我没空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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