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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江紧紧握着水杯,后背心像被一股大力捏紧了极速旋转,疼痛得全身一点也动?不了。
“毒贩是怎么回事?象岛在哪里?”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慢慢轻轻地回荡在这开阔的餐厅里,几乎产生了不可能的回音,在脑海里震荡不息。
李勇敢梗着脖子冷哼了一声:“你?是他老婆,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到底有没有好好找过他?连他在大毒贩那里当卧底天天在刀口上舔血都不知道?这么多年出生入死,腿都被切了,也没见?一个亲人找着他照顾他,这会儿想起来了?哎哎哎,你?别哭啊,我就说了这么几句你?怎么哭起来了。我说什么了,嗐,你?别别别哭,就当我冤枉你?了行吗?”
“象岛在哪里?我怎么才能找到他?”斯江用力压住自己的口鼻。
李勇敢手忙脚乱地摸了半天,然而除了抹布没什么能擦脸的,只好悻悻然作罢,心想原来这么美的美女哭起来也会鼻涕乱流,唉。
“他在象岛的教会做义工。我给你?电话和地址。”
斯江晕头晕脑地走出来,夕阳已西下,孩子们已归家?,那辆破旧的本?田车却还停着。
“iwaityouherekhunleesay”年轻人笑?着拍了拍车前盖,一口白牙闪闪发亮。
“thankyouveryuch”斯江明白过来李勇敢先前跟他说的话应该是知道自己很快又要下山。
本?田车的车尾灯只有一个亮着,还是坏的,一闪一闪地下山去了。李勇敢挠了挠头,把一群鸡和鸡崽赶回露天鸡窝里,叹了口长长的气。命运这狗东西,真是不做人啊。
六月底的海岛适逢雨季,上一秒晴空万里下一秒雷雨如瀑很正?常。烈日当头的时?候,景生正?在车行修摩托车,忽地一片黑云乌压压地飘过来,兜头就是大雨滂沱。修车店只有一小?片雨篷,兜满了水,晃荡得厉害。修车师傅趴在地上继续检查,景生便举起竹竿撑高雨篷中心,四角哗哗的一片雨瀑冲下来,把黄土和沙石冲开一片。
一转头,却见?到不远处李惠珍撑着教会最大的那把黄色大伞往这边走来,伞下还有一个人。
大雨像一层不断流动?的塑料膜,明明什么都看不清,景生手里的竹竿却不再移动?,理智在说绝不可能,情感却在疯狂嘶吼。
伞下的女人似乎也看到了他,不管不顾地奔跑进大雨中,才跑了几步就摔了一跤,李慧珍追上来弯腰去拉她?,拉了一下却没拉动?。
景生丢下竹竿,拄起拐杖,冲进雨里。
修车师傅翻身从地上坐起来:“欸?”
短短二三十米的泥路,景生只觉得路太远,自己太慢。
风雨吞没的声音他都听得清清楚楚,是斯江在叫他。
“顾景生——!景生——!”
最后几步,拐杖几乎挥出了残影。
人就在眼前。景生放掉拐杖,单膝跪地,张开手臂。
“斯江!”他明明在放声嘶吼,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耳膜和心脏都在极速跳动?。
斯江的泪水冲开雨幕,眼前模糊一片,她?的运气真的不好,又遇到雷暴雨,但没事,她?花完了所有的运气,终于找到了景生。
“我找到你?了,我来接你?回家?,我们回家?。”斯江被景生紧紧箍在怀里,反反复复重复着这一句,眼泪是咸的,他身上有海的味道,也是咸的。
有一把伞撑在了斯江和景生的头上。
景生抬起头。
李慧珍满脸泪水地笑?着点头:“上帝保佑你?们。”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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