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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娘至死都不肯吭一声,是想要你这辈子过得自由,”李爻轻轻地说,“她想用哑忍打碎将你心思锁死的枷。”
这话,让景平心头一震。
“我不自由,但我要他自由”,这是娘亲与花姨婆临别时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花姨婆在弥留之际告诉景平的。
那老婆婆的本意是这辈子如何过下去,全凭小世子自己选。
但或许,老人终归是没能领会主母的本意。
李爻全不知情,反而一语道破了信国夫人的用心。
“太师叔,你说何为自由,”景平声音不知为何哑了,气息不顺,有极细小的颤抖,“是装作不知道,没心没肺地开心吗?”
李爻觉得他不对劲:“你气息不对,此事容后再说,先凝神……”
话没说完,景平握了李爻的手,力道不大,但压感很重。
他注视着李爻的眼睛,祈求一个答案。
李爻拗不过,道:“若需要‘装作’便不是自由,自由是心有所选,无愧无悔。”
是了,心若自由,人便是自由的。
许多年前,景平在惊天罡风中化身为一片飘零的飞絮,看似再无拘束却也无所归依,所幸他被一只手接住,那手帮他遮了风霜严寒、挡远不知归处的漂泊,那手的主人正是李爻。
景平低了头,笑得温柔极了。
李爻看他撒癔症似的一会儿凝重、一会儿释然,更不放心了,道:“皇权算计太深邃,一面之词不足以信。你随我回都城,我承诺过要陪你寻真相,待到定论那日,我定为你讨一个说法。”
景平轻轻摇了摇头。
他吸一口气,不知哪里不顺,眉头稍微一抽,缓声道:“不必,不必你为我讨说法。你本就风口浪尖,若为这事出头,只会引来无妄之灾,更甚,即便属实,也是先帝所为,他坟头的青草都不知长了几茬,我还要找谁讨说法呢?如今的天下太平是你拿命换来的,我不忍心……更不会糟蹋你的心血,”景平说到这,鼻息打着颤,气息已经散乱到一定地步了,还非要把话说完,“放心吧,无论真相如何,我都不会站到你的对面去……”
李爻知道,景平这话说得掷地有声,那所谓的糟蹋与珍惜定是被他放在心里权衡博弈过多次了。
“好了好了,”李爻听他说话尾音急促,是怎么都不肯让他再说,“到底哪里难受,是毒还是岔气?”
他扶起景平往床边走。
别看景平是大夫,居然也一时分不清自己怎么了——这几天他倒霉催的毛病都赶一起了。
他从桌边到床边,几步路走得如脚踩棉花套子,坐到床上小心翼翼凝起气息,走一周天。
可气息行至任脉诸穴,突然像被一道长了无数钢刺的长钩子刮过。
景平大骇收气。
猝不及防,心口一紧。
喉咙反窜上一股腥热血气。
不好!
他下意识偏头,已经晚了。
好大一口血,一半从嘴里喷出来,另一半则由鼻子顶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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