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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帐里,李爻摘下头盔面罩,稍事休息。
他久未上阵,战甲下一层汗,腻得难受,不由得自嘲起来:从前连日甲胄不脱,夏季都能捂出痱子,也并不觉如何,而今只半日,便难受北受,好生娇气。
果然居安太久,使人懈怠。
他正想着,亲兵小庞端清水进来:“大……阿大……大帅,擦洗一下吧。”
李爻笑着拎手巾,想问军中伤亡。
战事牵扯精力,他几乎忘了右手发麻的事,此时双手同时入水,顿觉不对——他左手觉出水温正好,右手却感受不到水流和温度。
手在水里静置好久,才慢慢正常了。
他没声张,随便擦了把脸,或许是身体不适与找景平有莫名的勾连,他想起花信风提了一句,景平和杨徐成功点了敌军辎重。
他人呢!怎么还没回来!?
李爻把手巾往水里一扔,快步出帐子,正赶上卫满带着名内侍庭护卫往帐中走。
李爻急问:“兄弟是去烧了敌军辎重吗,大伙儿都平安吗,贺景平回来了没有?”
护卫认得李爻,躬身一礼道:“统帅,辎重烧了,兄弟们都平安。贺大夫在敌军帐中发现个中原人,和几名弟兄去追了。”
李爻头大:不省心!
况且敌军刚撤,若是正巧碰上,该如何是好!
委屈
李爻环视四周,见花信风还在东忙西忙,向小庞道:“备马,跟卫将军调五十风翼弓箭手,五十长枪手,营门口等我。”
言罢,他找花信风去了。
师叔侄二人相见以来,花信风杂务太多,牵扯精力,心里时刻念着忙完去问景平的状况,结果总也忙不完。
听李爻说他擅自抓细作,也急了。
“我带人去迎他,你看好家里。”
李爻说完迈腿往外走,被花信风一把拉住,低声问:“你身体怎么样,这么折腾行不行?”
李爻摆手:“又不是瓷做的,弄那小兔崽子回来非揍他一顿不可!”
话音刚落,有人问:“太师叔要揍谁,我吗?”
李爻蓦地回头——
数日不见的年轻人披着皮甲,脸上带着些许灰土,站在人迹混乱里,冲他笑,笑出些甜甜的痞气。
算不得阔别,难掩别来无恙的欣喜。
杨徐也回来了,上前见礼:“相爷,贺大夫这回立大功了,”他凑近低声兴奋道,“我们不仅烧了游弋子的辎重,还顺带抓回一个通敌贼!”
李爻问:“兄弟们有损伤吗,抓回来的人呢?”
“兄弟们都好,现在人多眼杂,那贼给蒙了头押在营边小帐子里了,只是……”杨徐看一眼景平,“我们回来的路上,遇见胡哈撤军,一度躲避被冲散了,只贺大夫和一个弟兄押着那贼,那贼趁乱险些伤人,贺大夫及时出手救咱自家弟兄一名,却被划伤了手臂,我之前看他文质彬彬,”他向景平一抱拳,“是哥哥小瞧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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