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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同室操戈上（第1页）

实则不只是少时，便是姜颂重新回到姜家的短短数月之间，她便历经了短暂的期待到失望再到无望，家的安定，似乎从未出现在她生命中过。

只说姜颂拒婚之后，姜家众人便好似当她不在了一般，无人再理会于她，唯一不同的，便是她的大姐姜顺。

先前姜颂每逢七日入宫由太医会诊一次，可此次已过十日，姜颐想来还为着拒婚一事同姜颂置气，不肯先行让步，故未传召其入宫会诊。

姜顺是后知后觉才了然了先前姜颐母女逼婚一事，怒气难消，此番也顾不上姜颐的颜面，自行传召了姜颂入宫，并召了顾太医为其诊脉。

姜颂见了大姐，心中对姜家的冷意也不由泛起暖来，诊脉过后，便同姜顺在御园散步。

正逢年下，小皇帝这几日的课业也少，六七岁的小儿，正是贪玩的时候，与一众内侍婢女在园中玩雪，一个不留意跌了一跤。

姜顺见了心疼不已，一个箭步上去抱住小皇帝，仔细检查了没有受伤，才想起来指责仆婢，厉声道：“你们是怎么伺候陛下的？如此不当心，仔细你们的脑袋！”

一众仆婢吓得急忙下跪，倒是小皇帝满面不悦，抬腿踢了姜顺一脚，喝骂道：“你是谁？竟敢训斥朕的人，不要脑袋啦？”

姜顺被关了三年之久，小皇帝不识得她也是寻常，姜颂上前一步，解释道：“陛下，这是你的母亲。”

“什么母亲？朕只有母后一个母亲！”小皇帝伸手一指姜颂姜顺姐妹俩，吩咐仆婢道：“来人，把这两个胡言乱语的人给朕抓起来！”

皇帝不认识亲娘，可伺候皇帝的多是宫里的老人，自然知晓内情，一个个喏喏不敢动，小皇帝就更是生气，见众人使唤不动，就打算自己上来抓住姜顺，可高举的手还没落到姜顺身上，便被姜颂一把擒拿。

小皇帝怒气冲冲，“你放开朕！你大胆！朕要杀了你！”

姜颂将小皇帝的手腕越攥越紧，无论如何不肯松手，姜顺本有气恼，如今也看着心疼，遂劝姜颂放手，姜颂尚算听话，手上乍然一松，小皇帝脱力后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登时气得哭闹起来，直喊着要处死她。

“睿儿，这是怎么了？”不远处的姜颐听得哭声，立刻奔到了小皇帝身边，一把搂在怀里，拍打着身上的尘土。

小皇帝哽咽着哭喊道：“这两个人忤逆儿臣，母后快杀了她们。”

姜颐见是姜顺姜颂，也不好直接责骂，便借着训斥奴仆，明里暗里，指桑骂槐地说上几句，“伺候陛下需得小心在意，我素日叮嘱过你们多次，可你们还是这般不仔细，闹出这等事来，我还岂能容得了你们？”

姜颂也听得出骂的是她，故上前承认道：“是我抓得陛下，因为陛下要打骂生母。我朝讲究孝道，皇帝陛下更应为天下表率，我觉得不妥，所以阻拦。若是二姐要怪罪，便怪罪我吧，与旁人无关。”

姜颂搬了孝道出来，姜颐自然不能驳她，只是将赌气的小皇帝交到了奶娘手中，哄着他回书房读书，方才回转过头向姜颂与姜顺露出一个端庄的笑，接口道：“陛下还年幼，又不曾见过大姐，自然难以亲近，待他大些，明白些事理之后，自己就会明白的。大姐三妹，又何必急在这一时，惹得陛下如此，得不偿失。”

姜顺知儿子在姜颐手中，语气也软了下来，如恳求般说道：“可是二妹，母子连心呐，睿儿自满月便被先帝抱到了你身边抚养，我再不能得见一眼，如今他已记事了，却根本不识得自己的亲娘，又让我如何承受？若二妹当真还将我视为姐妹，哪怕一月叫我见上陛下两三回，我也心满意足了。”

“太妃糊涂了。陛下是太后的子嗣，与太妃毫无关系，这是先帝金口玉言。昔年太后为皇后，您为贵妃之时，合宫上下若有谁敢质疑陛下身世，皆被先帝杖杀，如今先帝崩逝，您想着时过境迁，又来讨要陛下，怕不是打量着太后心软，既然松口放了您出来，少不得哭上几声，便能把陛下给要回去吧？”

姜颐惯是不在这种事上说重话的，也便由着她身边那几个伶俐侍女张口，自己再不痛不痒劝和几句，就打算把事情揭过去了。

可姜顺不依不饶，追问姜颐道：“先帝从未理会过我的死活。二妹呢？你也不在乎我的为母之心吗？”

“太后若是不在乎太妃，又怎么会。。。”

那侍女不依不饶又要插言，却不料柔弱的姜顺立时冷了脸色，厉声斥道：“你住口！主子说话，何曾有你插嘴的份？我是看着二妹的面子才容你至今，你以为你的骨头有几两重？”

姜颐见姜顺不准侍女再开口，自然是逼自己表态的意思，不得不接她的话，“我知道大姐思子情切，可先帝确有遗命，我也不能违背。况如今陛下又如此抗拒大姐，我看不如过些时日，再议此事吧。”

这就是不肯了，姜顺心中明白，她这个妹妹一贯如此，从不会说难听的话驳你，凡她不肯的事，要么借别人的口替她说，要么就这么拖着，直等到旁人丧失了信心，不再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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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姜顺只是淡淡一笑，拉了拉姜颂的手，示意她回宫，不再争辩，看得姜颂心生疑惑，可大姐不再执着同小皇帝亲近一事，她更没什么立场坚持，也就默不作声，行礼退下。

这件事姜颂并未放在心上，毕竟大姐二姐的争端已经持续了多年，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楚的，更何况自己眼前的局势更为困顿，摄政王主审霍家灭门案，把霍府与霍家名下的田庄铺子全部查封，更拿出一份租赁凭书，说静水山庄是一年前镇远侯租赁给霍县令的田产，也一并查封，派了军士日夜守卫，围了个水泄不通，想找线索难于登天。

姜颂心急，又兼太医新换了药方，吃了几日便开始头昏脑胀起来，只得时常来往宫里，先把头疼的毛病调理好。

而姜颐过了些时日，也便渐渐释怀了逼婚之时闹得不愉快，知姜颂身有不适，便照旧关怀慰问起来。

“原本都好多了，怎么又复起来，太医怎么说的？”

“太医说先前的药方只是养身用的，新换的药方是用来解毒的，我体内有好几种毒，一副药下去把毒都勾起来了，所以才会不好。”

“不过再换一副药，应该就好了。。。咳咳咳”自一进门来，姜颂便觉得嗓子直痒，咳了几次之后终于找到了罪魁祸，是香炉中悠悠飘出的几缕烟，和着香气冲入口鼻，直叫姜颂难受，可周遭人似乎全无异样。

“二姐，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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