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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临河大队,主要还是想看看能不能对付许凤兰。
许凤兰的大名他自然也听过,前几年她和许金虎两人的名字,在水埠公社可以说是大名鼎鼎,如雷贯耳,就连他在吴城里待着,都听说了她的大名,她是怎么在许金虎后面出谋划策,跟着许金虎一路高升,听说现在都已经是十八级干部了!
也是因此,这几年他在城里和她井水不犯河水,除了过年,他都很少回老王庄,就怕犯到她和许金虎的手里。
可现在他却不怕了,甚至几年前被他压抑在心底的怒意和愤恨再次被勾了出来。
在吴城,只要是得罪过他的人,他是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被他收拾了一顿,没一个逃了,成为了吴城革委会主任手下的第一号打手,各种给人戴!帽!子!批!斗!打!砸!的事,他都是第一个上,指哪打哪儿,不然他也不会被奖励一把真家伙!
城里的好东西他也不知道收了多少!
可他心底最想要收拾的那个人,还是许凤兰!
他只要想想他是怎么在大年夜的雪天里,被扒光了扔在坟头上睡了一夜,想到他是怎么跳进那女人挖的陷进,将腿给扎了个对穿,又被她打断了腿,他就恨的心中仿佛在滴着黑血。
临河大队的人要是客客气气的招待那些知青,他就找别的方法去找事,要是敢对那些插队来的知青做什么……
哼!
第176章 第176章回到了蒲河口,这些专……
回到了蒲河口,这些专家心口提的那一口气像是通通都泄了似的,真真是病来如山倒,就连留在蒲河口建设养猪场的郑济河,看到他们这样颓废绝望的样子,都不由心有戚戚,背脊都仿佛又佝偻了几分,才几天时间,几个人的头上白发更多了。
这次生病的人里面,病的最重的,居然不是陈卫民夫妻俩,而是另外一个年近六十岁,沉默苍老的老头子。
他不知道是不是生了死志,明明只是感冒发烧,情况却一度很凶险,高烧到四十一度,反反复复醒不过来。
许明月叫人用酒精湿巾给他擦拭,又内服退烧药,不断地给他喂盐糖水,如此折腾了两天,这小老头的高烧才渐渐退了下去,退烧的他依然精神萎靡的躺在监牢的炕上,望着高墙上,那狭小的只有几个巴掌大的隔成三角形小窗口,夏日的光线透过那几个三角形小窗口照射到室内的墙面上,为昏暗闷热的墙面投下斑驳的光圈。
许明月还要安排军训和建设养猪场的事情,还有蒲河口的堤坝任务,每天各种事情很多,就留张医生和许红菱在医务室,叫了几个大婶来照看他们,主要是别让人自杀了。
她可是知道,在这个年代,许许多多撑不下去,或者受不了辱,深处地狱看不到希望的人,要么自杀了,要么熬不下去死了,最后能够平安回去的人,其实不多。
就许明月知道的,她现在住的荒山,就是这十年乱局中的乱葬岗,一些枉死的人,不敢立碑立坟,就拖到这里随意的埋了,有些甚至都不埋,过些天,便只留有一段白骨,直到她小时候,这里都人迹罕至,阴森森的,偶尔有人路过,都能踩到森森白骨。
许明月面上冷漠,心中却怜悯,叫厨房的人这几日给他们熬了纯白米的大白粥,这在大河以南可是难得的好吃食了,都是家里有人生病了,才舍得熬点不加红薯、野菜的白米粥给家人吃,都说是白米粥养人。
她怕临河大队出什么事情,带了两船蒲河口的民兵来到临河大队。
江建军是第三天早上才打开了厨房的门锁,叫人掀开了地窖的青石板。
叶甜和罗喻义他们早就想进来看看这里关着的人了,他们之前虽然知道他们不是单纯的关在厨房,但他们万万没想到,厨房水缸的下面,居然是地窖。
他们是看过电影的,电影中的地窖是一个洞,大水缸压在地窖口上,将地窖口遮挡的严严实实,同时水缸也是嵌进地窖口的。
可江地主家的这个地窖口却不是这样,它整个大宅子都是用青石板和防滑的石条版拼成的,厨房也是,一块青石板,一条石条版,厨房的大水缸便是放在平整的青石板上面,让人一眼看去就知道,肯定不是地窖口,谁知道江建军叫人移开了大水缸后,又叫人掀开了青石板入口。
顿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味,从下面直冲而来,直呛的凑在最前面看热闹的叶甜差点没一口呕出来,忙捂着嘴巴跑到厨房外面连‘yue’了好几声,才捂着鼻子娇声说了句:“这下面是粪坑吗?怎么这么臭呀?”
罗喻义和沈志明三人倒是没有后退,而是等气味散了散,散出的气味不仅没有变淡,反而越发浓郁起来,充斥着整个厨房。
下面的人在听到有人挪动水缸的声音时,就知道有人来救他们了,但他们饿了两天两夜,已经没有力气了,只坐在地上,呆呆的抬头望着被打开的地窖口,忽如其来的光线,让他们一时间眼睛无法适应,看不清地窖口的情况。
里面的两个男生缓缓的扶着墙起身。
见到有人来了,里面有几个女知青一下子哭了出来,低哑着嗓音哭喊着:“放我们出去……放……我们出去……”
只有身在这黑暗无声的空间里,才能明白那种恐惧,要不是这里面关押的不是只有她们自己,她们都要疯了。
江建军叫人放了竹梯下去,又叫了罗喻义来:“你和他们说,让他们自己上来。”
罗喻义听不懂江建军的话,大致猜测了一下他的意思,然后对下面喊:“你们还好吧?能自己上来吗?”
下面的人手上绑的麻绳,已经被他们自己用下面的破陶片割断解开了,陶片将他们的手心、手背、手腕割的献血淋漓,也幸亏割的不是大动脉,流的血不算多。
他们刚解开手上麻绳的时候,还十分欣喜,觉得有救了,结果来到地窖口子这里,发现地窖太高了,他们一个人够不着,又因为饿的头晕眼花,便几个男生托一个女生,接着青石板透下来的光缝,想把地窖口的青石板顶开,没成想,青石板上面压了个装满水的大水缸,他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青石板纹丝不动。
原本还满怀希望的他们,顿时绝望了。
可是哭也没用。
这帮从未遭受过社会毒打的小年轻们其实并未绝望,他们都认为外面村子里的人不敢拿他们怎么样,要是一个人两个人失踪了,找不到可能还没什么,他们十几个人,又有五公山公社的革委会主任在背后给他们撑腰,他们很快就会出去的。
万万没想到,这些刁民居然关了他们两天两夜,期间一口水都没给他们喝。
此时听到罗喻义的话,他们很想继续待在地窖里面不出去,让外面的人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可他们真的饿的渴的受不住了,怕自己再不吃东西,再不喝水就要饿死渴死在里面了,哪怕手脚绵软无力,还是支撑着身体爬起来,爬到竹梯上,一点一点的往外面爬,刚爬出地窖,他就整个人倒在地窖口的地板上,半边身体挂在竹梯上,半边身体倒在青石板上,眼睛无神的从下而上,倒看着周围的人和屋顶,好半响,干裂的嘴唇才吐出一个字:“水……”
里面的人一爬出来,罗喻义和沈志明都吓了一跳,和闫春香一起,忙伸手去拉这个人,将半挂在地窖口的青年从竹梯上拖上来,放到青石板上。
周围的人全都捂着鼻子散开了去。
倒不是他们身上多么污秽,沾了屎尿。
事实上,他们即使要解决生理问题,也只会选择一个方位,或者说一个角落,只是里面漆黑不见五指,他们集中在一个地方解决生理问题,脚上就难免会猜到一些液体,加上在里面生生捂两天,又没有洗澡,那股难闻的味道,可想而知。
其实农村人家,谁家不是将尿桶放在家中,等尿桶满了,再拎出去倒入粪坑,留着浇自家自留地的菜园,那发酵的尿味,他们早就闻习惯了,可看到城里来的干干净净的知识青年们满身尿骚味,他们就不自觉的做出嫌弃的模样,都离他们远了一些。
接着又是几个男生从地窖里面爬出来,还有几个饿的实在是没力气了,爬上竹梯还掉下去了。
地主家的菜窖为了防老鼠打洞,里面墙面地面全是用青砖铺地,这一下摔下去可不轻,本就饿的手脚发软,摔下去后半天都起不来,还是江建军叫人下去将下面的人一个个的带了上来。
江建军主要是要确认一下下面的人有事没事,虽说饿两天饿不死人,可毕竟是夏日,要是中暑什么的,无人问津的话,可能也会死人的。
他只是想给这些来闹事的红小兵们一个教训,可不是真的想闹出人命。
等确认这些人都没事后,江建军因为得知了水电专家们都因为他们的到来吓的生病了,连根红薯都不想给他们吃,直接从村口老井打了一桶生井水来,一个大队部厨房剩下的缺了口的破陶碗。
这些人根本顾不得嫌弃,一个个拿起破陶碗,就赶紧舀水,咕咚咕咚喝下去,有人看到自己手上残留的污秽,水刚喝到嘴里,看到自己大拇指上的黄色后,忍不住又吐了,偏偏肚子里除了水,啥都没有,啥都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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