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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斯年带着羞窘的问题,并未让谢应危感到丝毫退缩或难堪。
他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只是抬起了头。
银白色的丝滑开,露出那张轮廓深刻的脸庞。
焦茶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异常清澈,带着一种坦诚到不染杂质的直白。
没有情欲,没有算计。
“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主人。我只是在想。”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将那些盘旋在心底许久却从未宣之于口的念头,第一次尝试清晰地表达出来。
“我可以做好主人的陪伴型兽人。”
他看着楚斯年,眼神专注。
“无论主人想要我如何取悦,我都可以做到。主人教我,我就学。主人需要,我就做。”
“所以主人不要抛弃我,好吗?我会做得更好。我会努力学得更好。”
他的目光微微下移,落在楚斯年踩在自己腹部的那只白皙的脚上,又很快移回楚斯年的眼睛。
“如果这具身体,能给主人带来任何的欢愉,”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坦诚。
“那就是我唯一能留在这里的作用了。”
“请不要……”
喉结滚动了一下,向来沉静的眼眸深处终于泄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卑微与恐惧。
“……请不要丢下我。”
来到这里,这个狭小却温暖干净得与他过去生活截然不同的地方,已经有一段日子了。
楚斯年给他治疗,给他食物,给他一个可以蜷缩的角落,教他用餐具,甚至给他起了名字,给了他一份正式的收养凭证,还会带他出去,送他花。
可这让他感到无比惶恐。
在竞技场,生存的逻辑简单而残酷——
你有价值,能赢得比赛能给老板赚钱,就能活下去,得到相应的资源。
没价值了,就会被抛弃,被遗忘。
过去的十几年,他活在擂台上。
活下去,打下去,就是他全部的意义,哪怕这建立在无尽的痛苦和对他人的掠夺之上。
但现在擂台消失了,鞭挞消失了,连“活下去”都变得不再需要以他人的倒下为代价。
他突然像一艘被抛入平静海域的破船,失去了风帆和罗盘,不知该驶向何方。
身体里那些陈年的伤痛在寂静中变得格外清晰,脑海中那些血腥嘶吼,也更容易在独处时翻涌上来,将他拖入冰冷的泥沼。
他需要一个新的“目标”。
一个能紧紧拉住他,不让他沉溺于过往痛苦和当下惶惑的救命稻草。
楚斯年出现了。
这个人类,与他认知中所有的人类都不同。
笼主饲养他,是为了榨取赌金和门票。
观众投注他,是为了寻求刺激和财富。
就连那些偶尔施舍一点善意的,也不过是出于对明星兽人短暂的好奇或施舍心态。
楚斯年是第一个,在他彻底失去擂台价值,变成一堆破烂后,还对他这么好的人类。
这种“好”没有明确的交换条件,不求回报,甚至带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温柔与包容。
正因如此,他才更加不安。
习惯了以价值衡量存在意义的他,无法理解这种无条件的善意。
他害怕这善意是短暂的,是出于怜悯或一时兴起,随时可能因他的无用而收回。
他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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