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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升高,细雪依旧未停。
谢应危这一觉睡得极沉,身体懒得动弹,直到感觉眼前的光线被什么遮挡,才迷迷糊糊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还有些模糊,只看到一片素白的衣角。
“唔……”
他下意识抬头,撞入一双淡如琉璃的眸子里。
楚斯年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前,正垂眸静静看着他,神情依旧是惯常的疏冷。
谢应危的心猛地一跳,但极强的心理素质让他迅清醒过来,睡意全无。
没有慌乱或尴尬,只是若无其事地撑着有些僵硬的身体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
顺手将那个被他当了一夜枕头,此刻皱巴巴的青布包袱,用脚尖随意一踢,让它骨碌碌滚到更远的角落。
随后转身面对楚斯年,竟有模有样地抬起手,躬身,行了一个礼。
“师尊。”
正是昨日被戒尺反复打磨过的标准了不少的拜见礼。
动作间虽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滞涩,但姿态已比昨日初次尝试时端正太多。
昨晚的记忆回笼。
他试图逃跑,却像只没头苍蝇般在拂雪崖上乱撞,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出路,这才明白自己的心思被看穿,阵法早已启动。
气急败坏加上筋疲力尽,他索性破罐破摔找了个背风角落倒头就睡,也不管会不会着凉。
跑不了?
行,以后再找机会。
楚斯年看着他小小的身体行着规整的礼,乌黑的顶近在咫尺,还能看到几缕不听话的碎翘着。
一股想要伸手揉一揉顶的冲动莫名涌起,又被强行按捺下去。
他维持着高冷师尊的姿态,声音听不出情绪:“昨夜是想逃跑?”
谢应危直起身,赤眸坦然甚至带着点无辜地迎上楚斯年的目光,开始脸不红心不跳地狡辩:
“师尊误会了。弟子只是初来拂雪崖,心中好奇想四处走走,熟悉一下环境。
不料夜色深沉,山路难辨,一时迷失了方向,又实在困倦,便在此处歇下。”
理由编得冠冕堂皇,仿佛昨夜那个背着包袱试图溜下山的人不是他。
楚斯年静静地听着,既不打断,也不质疑,直到他说完才淡声开口:
“你想离开并非不可。”
谢应危一怔,赤眸中掠过一丝错愕。
他以为楚斯年是存心要将他困在这里整治他,难道是真想教他东西?
楚斯年继续道:
“待你出师之日便可自行离去,我不再阻拦。”
“真的?”
谢应危追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嗯。”
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谢应危心中那点因为逃跑失败而产生的憋闷瞬间被一股炽烈的斗志取代。
出师!
只要他学成了,就能光明正大地下山!
到时候,天高海阔,凭他的本事,再遇上什么道孽也无需狼狈求援!
“一言既出!”
谢应危扬起小脸,赤眸亮得惊人。
“驷马难追。”
楚斯年接道,语气平静依旧。
然而没等谢应危高兴太久,楚斯年话锋一转:
“你昨夜私自出逃,是否也因不愿参加今日的拜师大典?”
谢应危脸上的兴奋之色瞬间僵住。
糟糕!
睡了一个糊涂觉,他怎么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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