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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粉白色的长散在枕畔,几缕丝贴着他光洁的额角。
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两道柔和的阴影,掩去了清醒时常带着的伪装与算计。
他的鼻梁挺秀,线条干净利落,唇色是淡淡的樱粉,微微抿着,透出一种不设防的柔顺。
皮肤在朦胧的月色里泛着莹润的光,毫无瑕疵如同上好的东方瓷器。
谢应危的目光久久流连在这张脸上,冰蓝色的眼底深处翻涌的是早已越了愤怒或欲望,是一种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清的滚烫而混乱的旋涡。
他贪恋那点光又恐惧它的无常。
他收紧手臂,将怀中这具温热的身体搂得更紧了些。
楚斯年那句“你是不是生气了”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他精心构筑的表象。
是,他生气了,一种近乎暴戾的怒火在胸腔里灼烧。
但这种愤怒,远非源于简单的背叛或违逆。
在他根深蒂固的认知里,楚斯年早已是他的私有物,烙印着属于他的印记。
这种占有欲混杂着旧日被侮辱又被践踏的执念,重逢后基于权力的绝对掌控,以及楚斯年本身带来的难以言喻的吸引,变得愈强烈且不容挑战。
直到埃里希出现。
惩罚似乎失去了效力。
暴力在经历过那些暧昧纠缠和“喜欢”的言语后显得过于苍白,甚至可能将这只好不容易才半驯服的雀鸟彻底推离。
于是他选择了更极端的方式。
下跪,献上皮带,引导那只手抚过自己的身体。
他将强者的姿态彻底剥除,将自己置于一个看似卑微任人宰割的境地,心甘情愿囚于方寸之间。
这不是屈服,而是一场以退为进的危险博弈。
他在一次次地试探、测试楚斯年那句“喜欢”背后是否有丝毫真实的情愫。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谢应危开始不满足于仅仅拥有一个玩物或仇人,他渴求来自楚斯年本身的回应。
只是他不懂如何正常索求,只能用这种扭曲的方式逼迫对方给出答案。
直到楚斯年一语道破他的愤怒,那层伪装被瞬间撕裂。
他被看穿了。
此刻紧拥着怀中这具温热的身体,谢应危感受到的不仅仅是掌控欲的满足,更有一丝驱散了某种恐惧的安定。
他恐惧楚斯年选择埃里希代表的那个世界,恐惧那些“喜欢”只是生存的表演,恐惧再次被这个他选择的人抛弃。
怀抱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仿佛要将这人彻底揉入骨血。
这是场以真心为筹码的豪赌,他剖开从不示人的软肋,不是乞求垂怜而是要将两人拖入同片泥沼。
夜色深沉,谢应危维持着这个禁锢般的姿态,在楚斯年平稳的呼吸声中独自咀嚼着这份复杂危险,却又让他无法放手的情感。
他害怕被抛弃,害怕再次回到那种无人问津,只能在血与火中独自挣扎的境地。
他宁愿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将自己完全献祭出去,用肉体的束缚来换取心灵上的锚定。
将我的呼吸,我的忠诚,我的不堪,我的残缺,我的暴戾,连同我这颗在黑暗中浸泡了太久早已面目全非的心。
请你,握紧它。
让漂泊的孤舟终于系上你的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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