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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陛下!乌医师所言不虚!此香膏中除檀香、冰片等常见之物外,确有一股极其微弱但性质诡谲的气息,非寒非热。
臣……臣学识浅薄,难以辨明其来源,但绝非益神养心之物!长期使用,恐……恐真的于龙体有害啊!”
他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哐当——!”
谢应危猛地起身,一脚踢开面前的御案,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肝胆俱颤。
他一把抽出悬挂在一旁的宝剑,剑身映着烛火,寒光凛冽。
他提着剑一步步走下御阶,脚步声在死寂的大殿中回荡如同催命符。
“今日,若让朕查出谁在撒谎,便用这剑替他换个脑袋。”
他声音冰冷如同殿外寒风,刮过每个人心头。
他最终停在楚斯年面前,冰冷剑尖抬起精准抵住心口位置,虽未刺入但森然杀意已透衣而入。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着被触犯逆鳞的冰冷怒意,以及一种审视猎物的极具压迫感的阴鸷。
剑尖稳稳地抵在楚斯年心口,没有丝毫颤抖。
他没有咆哮,声音反而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从齿缝间磨出来的令人胆寒的质感,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凛冬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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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斯年。”
“你,会骗朕吗?”
楚斯年毫不怀疑,如果让谢应危知道自己正在给他投毒,无论目的是什么,都会毫不留情刺穿他的心脏!
但他脸上却奇异地没有任何恐惧,甚至连平日那层温和的伪装也褪去,只剩下极致的冷静。
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无数念头。
幻梦昙绝非此世之物,其气息怎会被轻易辨出?
李振。
楚斯年脑中飞快地闪过与这位太医院院判几次有限的接触。
除却德高望重的薛方正,李振便是往凝香殿走动得最勤快的太医。
他总是一副谦逊好学的模样,几次三番,或直接或旁敲侧击地向他探询香膏的配方,言辞恳切,眼神里充满对医术的热忱与探究。
但楚斯年向来谨慎,不可能给别人观摩的机会。
如今想来,那份“热忱”底下究竟藏着几分真心,几分算计?
他是真的凭借数十年的行医经验和敏锐的嗅觉,辨出“幻梦昙”那丝不属于此世间且极其隐晦的阴寒之气?
还是说……他早已与乌木罕勾结,甚至他之前的频频示好,打探配方,本身就是这阴谋的一部分?
目的就是为了今日,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坐实自己“谋害圣上”的罪名?
若真是这样,那这太医院,这深宫之内,想要他死的人恐怕远不止一个乌木罕。
两种可能性在楚斯年心中激烈交锋,让他背脊窜起一股寒意。
他无法确定,此刻跪在地上瑟瑟抖看似惶恐无助的李振,究竟是秉持医者良心道出“真相”的忠直之臣,还是演技高欲置他于死地的毒蛇。
毕竟他的半吊子医术全都是自学的。
但无论是哪一种,局面都对他极其不利。
他需要时间,需要破绽,更需要一个在医术和立场上都更可信的人。
在众人或惊惧或审视的目光中,楚斯年迎着欲噬人的剑尖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看谢应危,反而先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振,眼神锐利如刀,让李振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随即他重新看向谢应危,目光灼灼,清亮坦然,没有哀求,没有慌乱。
他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在这落针可闻的大殿中异常清晰:
“陛下,臣,请求传召太医院院使,薛方正薛大人。”
令他心中一沉的是,李振听到薛方正的名字后虽身体微颤,但脸上并无太多惧色,反而急忙叩:
“陛下!证据确凿,此子还想拖延时间混淆圣听!薛院使来了难道就能将这毒物说成良药吗?!”
他似乎对薛方正的到来并不担忧。
楚斯年却不再看他,只是定定地望着谢应危,重复道:“请陛下传薛院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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