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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究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完成任务拿到健康的身体回去复仇才是他唯一的目标。
楚斯年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强迫自己入睡。
龙床柔软,身旁之人的体温驱散了秋夜的微寒,在一种极其矛盾而又莫名安宁的氛围中,他也渐渐沉入梦乡。
……
日头渐高,明晃晃的阳光透过窗棂将寝殿内映得一片亮堂。
紫宸殿外,以高福为的一众内侍早已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又不敢出丝毫声响,只能在原地无声踱步,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宣政殿那边,等候早朝的文武大臣们从天色微明站到日上三竿,腿脚酸麻,内心更是七上八下惶恐不安。
陛下虽偶有迟朝却从未如此之晚,莫非是昨夜头疾加剧?
还是又有哪个不开眼的触怒龙颜?
种种猜测使得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殿内,谢应危难得地睡了一个深沉无梦的好觉,直至阳光刺眼才悠悠转醒。
他揉了揉依旧有些沉但痛感已大大缓解的眉心,慵懒地坐起身。
楚斯年在高福轻声请示是否要伺候起身时就已经醒了。
听到谢应危允准高福入内的瞬间他身体一僵,随即以一种近乎本能的迅捷面无表情地重新躺倒,飞快地将自己裹进锦被之中,连一根头丝都没露在外面,仿佛要与身下的龙床融为一体。
只要熬过这一刻,待高福离去,他依旧是那个在众人面前光风霁月,恪守臣礼的楚医师。
高福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躬身入内,眼观鼻鼻观心,绝不敢往龙榻方向多瞧一眼,尽管那隆起的被褥形状实在有些突兀。
他屏着呼吸,开始低声禀报积压的政务和朝臣等候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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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应危一边听着,一边习惯性地伸展双臂等待侍奉,却半晌没有动静。
他的目光掠过身旁那团紧紧裹着纹丝不动的“锦被卷”,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像是明白什么,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险些忘了,他这楚卿也是个脸皮薄的。
罢了。
谢应危竟也没勉强,自顾自地取过一旁备好的常服,动作略显生疏却利落地穿戴起来。
高福汇报完毕垂手侍立,心中惊疑不定,不知陛下今日为何自己更衣,更不敢探究龙榻上的异状。
谢应危整理好衣袍,挥挥手让高福先退下准备辇驾。
待殿内重新恢复安静,他才踱步到床边,对着那团依旧装死的“锦被卷”,屈指不轻不重地敲了敲被面,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别装了,高福走了。”
被子里毫无动静。
谢应危挑了挑眉,又道:
“再待一炷香,等人散了,朕让影卫送你从侧门回凝香殿。”
话音落下,锦被卷松动一下,里面的生物正在权衡利弊。
谢应危看着看着,眼底那点因睡足而带来的慵懒渐渐被一丝玩味取代。
他这个医官年纪瞧着不大,平日里行事却总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甚至可说是老气横秋,一举一动都像是用尺子量过刻板得紧。
如今这般鸵鸟似的躲藏模样,倒是难得露出几分符合年纪的别扭与鲜活。
谢应危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外间,准备处理那些焦头烂额的朝政。
留下楚斯年一个人在宽大的龙床上,继续扮演一团沉默而坚定的“被褥”,默默计算着一炷香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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