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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维持着同一个姿势,指尖在暴君的头颅穴位上重复着单调的动作,不敢有丝毫懈怠。
谢应危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终于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
天色微明,晨光透过窗棂洒入凝香殿。
谢应危眼皮动了动,从一场难得没有噩梦纠缠的沉睡中缓缓醒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先感受到的不是往日醒来时惯有的头痛,而是一种久违到近乎陌生的清明与舒缓。
虽然并非全无感觉,但折磨人的钝痛确实减轻大半。
他睁开眼,略显茫然地眨了眨,随即看到依旧跪坐在脚踏边的楚斯年。
青年保持着昨夜按摩的姿势,长有些凌乱,眼底带着一丝疲惫,但身姿依旧挺直,双手还虚虚地维持着按揉的动作,一夜未停。
谢应危怔了一下,才彻底想起昨夜生的一切。
他竟在这凝香殿,在这医官生涩的按摩下安稳地睡了一整夜?
这简直不可思议。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感受着脑中难得的平静,目光落在楚斯年苍白却依旧难掩清丽的脸庞上,难得地没有立刻作起床气,反而扯了扯嘴角吐出两个字:
“不错。”
楚斯年闻声立刻垂,声音带着谦恭:
“陛下感觉舒缓,便是微臣之幸。”
一夜未眠对他而言确实不算难熬,前世无数个被病痛和寒冷折磨的夜晚,他早已习惯睁眼到天明。
此刻的疲惫,远不及性命攸关的压力来得重要。
见楚斯年姿态恭顺且确实有效,谢应危心情愈好了几分。
他起身张开双臂,理所当然地命令道:“替朕更衣。”
楚斯年应声而起,取过一旁宫人早已备好的帝王常服,小心翼翼地替谢应危穿戴。
指尖触及华贵冰凉的衣料,他心中却在飞思索。
他的按摩手法粗浅,绝无可能产生如此显着的效果。
为何谢应危会感觉大好?
莫非,这顽疾并非全然源于巫蛊诅咒的肉体之苦,更有心神不宁,郁结于内的缘故?
昨夜他近乎笨拙却持续的安抚,阴差阳错地触碰到了某种心理层面的症结?
若真如此,那治愈的方向或许就不止于药物香薰。
只是这心病根源何在?他无从得知。
他心中千回百转,手上动作却有条不紊,很快为谢应危穿戴整齐。
玄色龙纹常服加身,更衬得谢应危身形挺拔,眉宇间虽仍有挥之不去的阴鸷,但通身的帝王威仪与贵气,确实令人不敢逼视。
谢应危对镜自览,难得脸色不再那么阴沉骇人。
他转身看向楚斯年,语气带着一丝施恩般的意味:
“你昨夜有功,说吧,想要何赏赐?金银珠宝或是太医署的官职,朕都可允你。”
他向来赏罚分明,楚斯年有真本事,他倒不吝啬给予厚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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