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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无人问津的生日（第1页）

从周明老师的办公室出来，江枫的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在办公室里，周明没有像李梅老师那样对他疾言厉色，也没有像父亲那样暴跳如雷。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江枫，语重心长地说了很多话。说他很聪明，就是不用心；说他再这样下去，将来肯定会后悔；说老师和家长都对他寄予厚望……

那些话，每一句都像是在提醒江枫，他是一个多么让所有人失望的存在。这种平静的“教诲”，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让他感到窒息和无力。

他回到教室时，课间休息已经快结束了。同学们都在各自的座位上打闹或者看书，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归来，更没有人问他去办公室做了什么。他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座位，趴在桌子上，把头埋在臂弯里，直到上课铃声响起。

接下来的几节课，江枫一直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老师在讲台上讲什么，他一句也听不进去。他的脑子里像一团乱麻，塞满了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失望、无助、愤怒、自卑……

他甚至开始盼望快点放学，又害怕放学。他不知道放学之后该去哪里，该做什么。家，已经不再是他的避风港，反而成了另一个让他感到痛苦的地方。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铃声响起，江枫像往常一样，背着书包，低着头，快步走出了学校。他没有回家，而是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

今天，是他的生日。

十三岁的生日。

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还心存一丝微弱的期待，希望父母能记得今天是他的生日，能对他说一句“生日快乐”，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祝福也好。

可是，早上出门时，父亲已经去上班了，母亲只是匆匆忙忙地让他记得吃早饭，对他的生日只字未提。在学校里，更是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在意。

他沿着街道走了很久，路过一家蛋糕店。橱窗里摆放着各种各样漂亮的生日蛋糕，上面插着五颜六色的蜡烛，看起来温馨而甜蜜。江枫停下脚步，隔着玻璃，默默地看了很久。

他从来没有吃过生日蛋糕。小时候，父母偶尔会记得他的生日，最多也就是煮两个鸡蛋给他吃。长大后，随着他的成绩越来越差，父母对他的关注也越来越少，生日更是被彻底遗忘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仅有的几块零花钱，那是他省了很久才攒下来的。这点钱，连一个最小的生日蛋糕都买不起。

他苦笑了一下，转身离开了蛋糕店。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道两旁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温暖的光芒照亮了回家的路，却照不亮江枫心里的黑暗。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远，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才意识到自己该回家了。

他慢慢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心里的期待一点点被失望吞噬。

推开门，家里静悄悄的。父亲还没有回来，母亲李兰正坐在沙上看电视，脸上没什么表情。

“回来了？”李兰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一个陌生人。

“嗯。”江枫低着头，换了鞋，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把书包扔在地上，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不要在乎，不要期待，生日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他听到客厅里传来母亲打电话的声音，似乎是在和父亲说话。

“……他回来了，嗯，没什么事。晚饭我煮了米饭和青菜，你回来的时候自己热一下就行。……对了，今天好像是……算了，没什么。”

江枫的心猛地一沉。他清楚地听到了母亲那句“今天好像是……”，后面的话虽然被她咽了回去，但他知道，母亲一定是想起了今天是他的生日，只是，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那一刻，江枫心里最后一丝微弱的火苗，也彻底熄灭了。

他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书桌前，打开了那个被江浩弄脏、撕坏的笔记本。虽然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有些页面也残缺不全，但他还是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这是他唯一的精神寄托，也是他在这个冰冷世界里，仅存的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是父亲江建国回来了。

江枫没有出去，依旧坐在书桌前，默默地看着那个笔记本。

他听到父亲和母亲在客厅里说话，讨论着工作上的事，抱怨着生活的压力，却始终没有一个字提到他，提到今天是他的生日。

晚饭的时候，一家三口坐在桌子前，依旧是沉默。江建国扒着碗里的饭，李兰时不时地夹一筷子菜，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看江枫一眼。

江枫默默地吃着碗里的白米饭，味同嚼蜡。他感觉自己像一个透明人，存在于这个家里，却又好像根本不存在。

吃完饭，江枫主动收拾了碗筷，走进厨房洗了起来。水流哗哗地响着，冲刷着碗碟上的油污，也冲刷着他心里的委屈和失落。

洗完碗，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窗外的霓虹灯依旧闪烁着，绚丽而繁华。江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望着外面的世界。

今天是他十三岁的生日，一个本该充满欢乐和祝福的日子，他却过得如此孤单和凄凉。没有蛋糕，没有蜡烛，没有祝福，甚至没有人记得。

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觉到，自己是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孩子。无论他在哪里，无论他做什么，都得不到任何人的关注和在乎。

他靠在冰冷的玻璃上，眼泪无声地滑落。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种孤独和失意。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再也不会期待生日，再也不会期待任何人的祝福了。因为他明白，有些期待，终究只会变成失望。

而这种失望，一次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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