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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叹了口气,说:“小秀……在我们带你离开之后没多久,就逃跑了。小石……”
她仔细观察着黄鹤望的神情,见苗头不对,她话只说了一半,“在精神病院。”
死了。
活生生撞墙撞死的。
白容既痛恨他们给黄鹤望带来十几年的苦痛,又没办法真的去责备两个智力水平只有七八岁小孩的精神病。
可带黄鹤望离开那天,小石和小秀不知道怎么找过来的,黄鹤望一眼都不肯多看,那两个明明都有三四十岁的人,一路追着他们的车跑,哇哇直哭。
小秀嘴里一直在道歉,在求黄鹤望带她走,平坦的水泥路光滑极了,小秀连连摔跤,脸上的血不知道是摔的,还是流的泪。
黄鹤望想要冷漠绝情,一眼都不看。可在那一团过往的黑云将要从车后视镜消失时,他抬眼扫过,冰冷的眼睛还是不受控制地,下了一场无声的雨。
不关我的事。
我只要爸爸妈妈。
不要精神病。
黄鹤望写完,郁兰和也正好出来了。
白容让人送来饭菜,摆在黄鹤望床上。
郁兰和踌躇了会儿,拿起碗打算舀去一旁吃。
“都睡一张床了,怎么吃饭还要分桌呢?”
白容挥了挥手,示意郁兰和坐下,瞧着他又跟血滴似的耳垂,她又问,“小郁老师,有有帅吗?”
郁兰和一阵脸红心跳,他瞥了一眼黄鹤望,点了点头,便埋头苦吃。
他算是知道黄鹤望像谁了,他妈妈跟他的一些做派确实很像。
白容越看越喜欢,又接着说,“那小郁老师长这么漂亮,跟我们有有确实很配了。”
“咳……咳……”
郁兰和彻底变成番茄了,他连连摆手,“我、我不好看,眼睛里有胎记,很奇怪,我……”
“别人常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小郁老师的胎记装饰了窗户,所以心灵才这么美,对吗?”
白容眼里的喜欢明晃晃,郁兰和知道自己没她说的那么好,但这样直白的夸赞,他没办法抗拒,柔软的笑颜展开,如和煦春风,叫人心暖。
你笑得真好看。
黄鹤望拉住郁兰和的手,在他手背上写过。
看两人甜蜜蜜,白容心里也好过了许多,她起身说:
“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有有,听医生和小郁老师的话,我们明天见。”
门关上,郁兰和便捧住了脸,在床边来回踱步,在心里劝告自己,不能沉迷夸奖,很快就会失败,不要被赞美迷了心智,你还不够好,不够……
手被拽住,郁兰和维持姿势没动,捧着脸靠近黄鹤望:“怎么了有有?哪里不舒服吗?”
红潮褪去,粉艳艳的余晕便荡开了。
郁兰和捂去了大部分,留下的只有闪闪亮的眼睛,粉白圆润的鼻头,和被挤得微微嘟起,微张的粉红唇瓣,他捧着,献到了黄鹤望面前。
如此美物,黄鹤望即刻就失了神,他凑上去,吻住住了那两瓣柔软的、粉嫩嫩的唇。
苦的。
黄鹤望嘴上全是药味。
郁兰和的手垂下去,摁在黄鹤望胸前,把人分开,默默从柜子里翻出一把大白兔奶糖,撕开一个塞进黄鹤望嘴里。
“你的嘴巴这么苦,以后不准亲我了。”
郁兰和背对黄鹤望坐在床边,“等你什么时候好了,不用吃药了,才可以。”
黄鹤望歪倒,伸手搂住郁兰和的腰,仰面朝上看着他,在他握着床边的手上写好。
奶糖的香味弥漫进郁兰和的鼻腔,悸动的心跳被抚平,他偏过头,垂下眼,伸手轻轻摸黄鹤望的头发:“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没有恨了,应该要有新的生活了。”
我在努力忘记。
黄鹤望写,但我不觉得忘记是好事。记得,是对我的惩罚。我要么死,要么记着这些事苟活。
“有有。”
郁兰和弯下腰,跟黄鹤望额头相贴,“日子已经慢慢好起来了,不要再折磨自己了。你要我日复一日地陪你在医院里耗吗?要我整天都只能看见白花花的墙吗?我才二十六岁,不是该住养老院的六十二岁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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