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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奶奶冷哼一声,将佛珠往桌上一搁,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一个孤儿,没爹没妈帮衬,连个后门都找不着,能有什么前途?”
“再说,他本可以不走的。”
“他家就他一个加上他可以继承他父母的工位,可他倒好偏要抢着下乡,说是‘响应号召’。”
“你说,这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吃苦头,图个啥?”
“图个‘先进’称号?”
“现在回来,两手空空,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吃饭都是问题?”
姜墨虽然长得帅,学习也好,但是苏萌对他却没有什么想法,主要是姜墨是一个闷葫芦,说三句都答不出一句。
韩春明多会来事,知道她冷了给她送围巾,知道她爱吃糖炒栗子,天天排队去买。
更重要的是,姜墨对她不来电。
苏萌觉得她比韩春燕漂亮多了,可是姜墨为什么就对她没有意思呢?
这让从小到大被男孩子围着的苏萌感到很不爽。
姜墨家的房子在程建军家的东侧,有两间房,差不多有三十个平方,姜墨一个人完全足够了,以后要是结了婚生了小孩就有些拥挤了。
他从裤袋里掏出一把铜钥匙,铜质泛着暗光,最末那枚钥匙上刻着一个极小的“墨”字,是父亲生前请铁匠打的。
“咔哒”一声,锁开了。
门轴“吱呀”轻响,地面扫得一尘不染,连墙角的蛛网都不见踪影,八仙桌上的茶杯还整齐地倒扣着,仿佛姜墨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姜墨知道是韩春燕打扫的,他下乡的时候只给了韩春燕一把钥匙。
若不是韩春燕,这屋子怕早已积满灰尘,成了老鼠和蜘蛛的乐园。
姜墨站在门槛边,鞋底在门垫上轻轻蹭了蹭,才迈步进去。
他径直走向堂屋正中的神龛。
红漆木龛里,两幅黑白照片静静悬挂——左边是父亲姜振国,穿着旧式中山装,眉目严肃,眼神却温和;右边是母亲李秀兰,扎着髻,嘴角含笑。
姜墨从香盒里取出三根檀香,用火柴点燃,火苗跳跃了一下,青烟袅袅升起。他双手合十,闭目低语。
“爸,妈,我回来了。”
“以后,再也不离开了。”
香插进炉中,笔直如誓。
姜墨蹲下身,仔细端详那香炉。
现它竟是明代宣德年间的真品——宣德炉,存世不足千件,每一件都是博物馆级别的国宝。
他记得后世有个宣德炉拍卖了上千万美元。
姜墨看过那个宣德炉,品质比眼前这个差些。
姜墨的父母不懂什么古董?
只知这是祖上传下的“敬神之物”,用来上香、祈福、保子孙平安。
“他们要是知道这炉子价值连城,不知道还……还会不会用来上香?”
香燃得缓慢,一缕青烟盘旋上升,在梁间打了个转,散了。
香烬,姜墨轻轻将香灰拂净,用软布把香炉里外擦了一遍,动作轻柔得像在抚婴孩的。
然后,他将宣德炉放入小世界里。
“这东西太贵重,要是遇到识货的,被偷走就可惜了。”
随后,他从橱柜深处翻出一个粗陶香炉,灰扑扑的,他将它摆在神龛正中,重新点上三炷香。
“以后,就用这个吧。”
“爸妈若在天有灵,也不会怪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轻而急促。
“姜墨?”
“是你回来了吗?”
是韩春燕的声音。
姜墨转身,看见一个穿着素色碎花棉袄的女人站在门口。
“我回来了。”
韩春燕几步冲过来,扑进姜墨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仿佛怕他下一秒又会消失。
“这次回来了,还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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