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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洞穴之外的世界01 兴瞳飞快把那只海（第2页）

平心而论，陆天的直觉确实不错，岳山原是最好的人选，很多情景中的污染物都是他第一次处理丶记录下来，然後再拿去巡逻队上课。现在姜相臣不在，也就只剩下岳山原自己了。

可是兴瞳不想让他走。

假如他们里面出了什麽意外，那麽岳山原和洛尔仍然会被救援。那他到了所谓的“主星”，坐上“第三航道”的商舰，然後再怎麽样呢。

他已经不算是个完整的人类了。

他再到哪里找一团和自己一样的触手，如果找不到，又喜欢不上其他物种，难道就要自己过一辈子……兴瞳不知道。他觉得这比死亡更加残忍。

所有人都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

兴瞳茫然地看向岳山原。

男人默不作声地和他对视片刻，突然倾身过来，把他扣在床头吻了上去。

兴瞳轻而易举地被转移了注意力。

他喜欢和人类接吻，触手贴着床单伸出来，床板发出吱呀的怪响，岳山原拨开那些触手，把他抱到墙边，冰冷的墙面在他後背留下红痕，两块灵感印记同时发亮。然後他被翻了过来，岳山原亲吻他颈後的印记，兴瞳努力撑着墙面站稳，所有的想法和灵感仿佛都在热气中蒸发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混乱中，他听到岳山原说：“如果失败……”

然後呢？他没听清後面的话，手指挠了挠墙壁，又被岳山原抓住手腕。结束之後他转过身，岳山原帮他拢好衣服，他伸出手，把五根手指插进岳山原的指缝。

“我想你和我一起消失。”

岳山原眼皮都没擡一下，很快回答：“好。”

……

最终，两支队伍决定在傍晚一起出发。

陆天把洛尔带走了，听莉莉丝说两个人在外面小树林里打了一架，洛尔左脸颊有块巨大的淤青，陆天身上也挂了彩。回来之後洛尔什麽也没说，沉着脸去给陆天收拾下海的东西。

蒋婆婆让蜘蛛拿来一罐木质挂饰，总共有六百三十一个，是她这几年一个一个攒出来的，不能完全隔绝“它”的窥探，但至少能在压迫下保持几个小时的清明。

目前他们这里有两千多个镇民，还有三百多个幸存者流落在外，米奇已经带人去找。兴瞳想先把围在薄弱点周围的情景给破了，再挨个运送镇民出去。

出发之前，他坐在门口发呆，外面刚下过雨，天幕晴朗，空气里还是熟悉的泥土味。

“我一直觉得这个时间段是枫糖最美的时候。临近傍晚，大多数人都下班了，随便走过一条街道都能闻见食物的香味，然而天还是亮的，光线也比正午柔和，只有天边积着一些暮色浸染的云。你看过去，永远只能想到那里有多美，不会去想‘那边有什麽’。”莉莉丝不知什麽时候出现在身後。

兴瞳和她一起眺望远处，地平线上有云层翻涌。

他问：“你不想离开麽。”

莉莉丝摇摇头，在他身旁坐下：“和大多数镇民一样吧，我希望时间能永远停在几个月前，虽然有情景，但没有什麽东西想要把整座小镇都毁灭。”

兴瞳没办法反驳她。

枫糖镇的人很少病死或意外死亡，除了自然衰老，死在情景中几乎是唯一的死亡方式，有了巡逻队以後死亡率其实也并不高。与此同时，通过陆天和洛尔的记忆，他了解到星际人类其实面临着更多危险，出车祸丶基因病丶星际航行事故……甚至同类相残。

这样来看，生活在枫糖镇其实又有什麽不好呢。

大概一年以前，兴瞳从沉睡中苏醒，头几个月里他的状态有点混乱，错把自己当成了“布兰温”，把岳山原记成了“亚当”。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岳山原每个夜晚以亚当的身份进入情景，73号旅馆丶艾萨克的大脑……他们走过很多地方，纠缠得天昏地暗，当年没说过的话丶没做的事，借着亚当和布兰温的身份全来了一遍。

再然後兴瞳休养好，彻底把布兰温和亚当抛在脑後，他一度不记得曾经还有这麽一段经历，最开始也不记得岳山原。只有“它”立刻感知到兴瞳的苏醒，想用博物馆和标本把兴瞳永远困住——和“它”试图操控其他人类的方法一样。

也就是那时候岳山原开始出现频繁的头疼症状，兴瞳不明白人类为什麽愿意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一部分的他总是在挣扎，从诞生之日起，一直到现在，他漠视生死，又对大多数事情冷眼旁观，可他总想搞明白自己是谁。

他——它什麽都不要求，什麽样的生活都可以接受。它情愿毫无意义地横死在阳光之下，也不想一辈子躲在黑暗里，对着每一个路过的物种揣摩自己的存在。

莉莉丝说：“或许因为我们根本不知道。”

兴瞳垂眸。

他可以把洛尔的记忆还给他，可以把米正帆丶姜东这些人记忆都还回去，可对于莉莉丝来说，她就在这里长大，童年的记忆已经模糊，小镇就是全部的世界。

和洛尔不一样，她必须依靠自己走出去——而这个“自己”已经被控制了一辈子。

莉莉丝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好了，那就走吧！我先去收拾装备，海岸情景谁都没进过，听着就危险……对了，你从上一个情景带出来的天使海妖，那家夥还挺壮……老大问怎麽回事，有个新来的说你是带出来的，不敢扔，就一直放在你们那屋。没问题吧？”

什麽。

兴瞳的耳朵都快竖起来了。

那刚刚他们……那只海妖就在旁边吗？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莉莉丝又补了一句：“哦，老大好像挺讨厌那东西的，让我找机会偷偷进去扔了。”

岳山原发现他又捉了一只海妖。

等等，难道当时在情景里，他看到的那个岳山原也不是幻觉……兴瞳心虚地站起来，问莉莉丝：“他现在在哪。”

莉莉丝指了指里屋。

兴瞳跑进去，正好看见岳山原正站在那只天使海妖面前整理工具，听到开门的声音才微微侧了侧头，问他：“这种东西……好像也生活在海里。”

兴瞳紧张地走过去，连人带触手抱住岳山原，趁岳山原被吸引注意力的功夫，分出一根触手把那海妖丢了出去。

岳山原懵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喜欢就留下。”

兴瞳：“嗯……不喜欢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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