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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恶魔落网之夜03 幼体期恶魔XI（第1页）

第44章恶魔落网之夜03【幼体期恶魔-XI……

为了弥补清晨的小插曲，起床之後，岳山原决定给兴瞳放一天假。

正好姜相臣把考试提到了今天下午，落地镜前，他浑身难受地穿好制服，只感觉肩膀不是肩膀，腿不是腿，怎麽摆都不对劲——就好像缺了个什麽东西挂在身上一样。

“……”他略显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很快恢复到了往日沉稳。一转身，床上的人还在睡着，睡得极为舒展，呼吸清浅，半点没有因为换地方而感觉不适。

这个季节昼短夜长，又总是下雪，到了下午两点半，几乎就只剩下被云层滤过的丁点阳光。

为了御寒，卧室自然成为了一个密闭空间，昏暗而静谧，独立于喧嚣，窗外寒风凛冽，屋子里却始终温暖。或许某个下午，就像今天一样的下午——他艰难地起床，整理好自己，准备趁着天亮去做些工作——他不担心床会变得冰冷，因为有一具温暖的躯体还躺在上面，卷着他的被子丶抱着他的枕头，发丝凌乱地散开，微张的嘴唇偶尔露出几句呓语……那声音模糊低沉，像被风吹起的蜡烛火苗，温度不高，却又实实在在留下了一点印记。

岳山原突然忘了自己要去做什麽。

许多年来，他从未把自己当成一个镇民，睡觉是为了起床，吃饭是为了耗能，像一台永不停止的机器，夜以继日，没有尽时。可仔细想想，他为什麽要加入档案馆丶为什麽要拼了命地抹除情景………最初的动机他早已无法记起，可某一瞬间，他觉得十年苦行不过只为了活着坚持到今日。

他似乎在等待什麽，他似乎一直在找寻什麽。

可是————

“……将来我要买一栋房子，卧室要在二楼，床要在窗边，一睁眼，就是漫天风雪丶倾盆大雨……我们就躺在上面，睡觉，聊天，发呆……不早不晚，等你变成‘人’的那一天。”

什麽？

变成人……谁在说话。

变成……变成什麽？

遥远的声音微弱而沉闷，一股尖锐的刺痛直冲太阳xue，岳山原身体一晃，勉强扶着衣柜站稳。

柜顶的小摆件被他碰倒，啪嗒摔了个粉碎。兴瞳闻声睁开眼，而这时男人已经恢复正常，匆匆拎起工具箱，大步离开卧室。

“长官……”道别的话语只说了一半。

兴瞳呆愣片刻，感觉自己是不是把他的床弄得太乱了，惹得人不高兴了。

毕竟岳山原的每一根头发丝都写着“整洁”，每一根汗毛都写着“正经”，兴瞳越想，越觉得这很有可能，于是心虚地环视一圈，赤脚下床，把床单整整齐齐地别进床垫，又把被子抖开展平，枕头拍松拍软，然後小心翼翼地掀起一个被角，十分克制地钻了进去。

这次应该没问题了，他用一种入土为安的姿势躺好，满足地闭上眼，刚准备睡个回笼觉，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

等等，现在已经是下午？

他好像……忘记赴约。

***

“先生，您的饮品。”

三点钟，兴瞳走进小镇中心的花园咖啡馆，点了一杯不含咖啡因的巧克力奶。

他观察四周，很快找到卡座A03，一位老人家正在擦拭她的老花镜，她的听力或许已经不太好，兴瞳坐下後，才後知後觉地擡起头。

“年轻人，你来了。”婆婆笑眯眯道。

“唔，您知道我的来意。”兴瞳陷进宽大的沙发椅，慢慢抿了口巧克力奶——一路小跑，幸好没有迟到。

“呵呵，知道，我的老朋友和我谈到过，你想要知道……一些事情。”婆婆说。

“怎麽称呼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兴瞳是个有礼貌的好青年，人类对年长者和幼崽总是格外宽容，他也遵循这一原则。

“我的名字无关紧要，”婆婆和蔼地看着他，“我姓蒋。那麽，年轻人，你想从哪里说起呢……我们可不能一次说太多，会被‘听’到。”

她伸出一根变形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兴瞳：“从哪里开始？这麽说，只要我想知道，您可以告诉我任何事。”

蒋婆婆微笑：“我只是恰好保留了一些‘回忆’，而我的老夥计请求我帮忙而已。”

兴瞳：“您……随便讲讲吧。”

他什麽都不知道，也谈不上提问。

蒋婆婆理了理鬓角，从容开口：“这个故事，我从没向任何人提起，你听说以後，也把它烂在肚子里，否则只会害了亲近的人。”

兴瞳轻声道：“您放心，我没有亲近的人。”

蒋婆婆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转而似乎又释然了：“也没错，我们这样的人，总归是形单影只方便一些。”

我们这样的人？

兴瞳把这几个字在心里重复一遍，没体会出什麽特别的意味。

蒋婆婆自顾自地说下去：“我呢，曾经是奶油厂的员工，时薪不高，但勉强能糊口。奶油你知道吧，就是那种用来做蛋糕丶做面包的东西，很好吃，对不对？”

兴瞳点点头。

蒋婆婆：“我上班的工厂，要想加工出一份淡奶油，要经历杀菌丶鲜奶与糖配比丶添加稳定剂丶均质处理丶杀菌和灌装一系列步骤。这可太复杂了！做出来的奶油好吃是好吃，可并不健康，特别是老人，更不应该多吃，哎，我就想啊……”

“……我就想啊，你说会不会有一天，人类发明出一个步骤就能制造出来的‘奶油’，并且只有奶油的口感，没有奶油的坏处。你说，这可能吗？”

兴瞳没有回答。

他紧紧握着马克杯，试图用热巧克力奶的温度，驱散心底涌生出的寒意。

对面，蒋婆婆的脸上挂着静谧的微笑，声音放的又轻又柔，她就用这样的笑丶这样的声音，诉说着一个好像小学生科学课本上会讲的小故事。

“我太期待那样的‘奶油’诞生了，不会损害健康，每天想吃多少就吃多少，让我想想……制作的方法或许很简单，只需要一台具有压缩功能的机器，还有一堆莫名奇妙的化学物质。毕竟，那不是真的奶油啊。”蒋婆婆喝了口水。

在兴瞳的注视下，她说出了今日份的最後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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