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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脸脸上的嘲讽凝固了。她从那声咆哮中听出了不计后果的疯狂。她想起了关于这头黑狼的传闻,一个敢于挑战整个狼群秩序的疯子。她可以赢,但代价绝对惨重。
水源就在眼前,犯不着第一天就拼个血流成河。
疤脸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示意部队后撤。鬣狗群缓缓退去,消失在沙丘的另一侧,但那股贪婪的恶臭和刺耳的狂笑声,却像毒雾一样,久久萦绕在绿洲上空。
黑狼们没有胜利的喜悦。
所有狼都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
夜幕降临。
沙漠的温度骤降,寒风卷着沙砾,发出鬼哭般的呼啸。黑狼族群没有待在开阔的绿洲,而是退守到附近一处背风的岩壁下。
清冷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映照着一张张凝重而疲惫的脸。
二十几头狼,对阵四十多头鬣狗。
数量上的绝对劣势,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一头狼的心上。几只刚成年的黑狼不安地踱步,喉咙里发出焦躁的呜咽。母狼们将幼崽紧紧护在身下,用身体抵挡着寒风,眼神里满是忧虑。
锐爪趴在地上,锋利的爪子无意识地抓挠着沙地,划出一道道深痕。白天的羞辱和此刻的无力,让它的呼吸粗重,鼻腔里喷出白色的热气。
最年长的苍岩在为一头在先前争斗中被鬣狗咬伤的同伴舔舐伤口。它的动作很慢,眼神黯淡。它看过太多次这样的场面,每一次,都意味着族群的削弱与消亡。
封野独自站在外围的阴影里,如同一尊黑色的雕像。他一动不动,目光投向鬣狗群盘踞的方向。
尽管看不真切,但他能清晰地听到,从那个方向顺着夜风传来鬣狗群持续不断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与嘶吼,空气中也隐隐弥漫开一股它们族群特有的、混杂着血腥与腐臭的浓烈气味。
整个族群被一股绝望的气氛笼罩。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林昔动了。
他从封野脚边的阴影里钻出,小小的身体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走到中央一块相对平整的沙地上,停下脚步。
这个反常的举动,吸引了离他最近的锐爪的注意。锐爪抬起头,不解地看着这只小狐狸。
林昔没有理会它的目光。他低下头,用他那纤细的前爪,开始在沙地上挖掘、堆砌、平整。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注。
这突兀的、近乎于“玩耍”的行为,让本就压抑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锐爪烦躁地甩了甩尾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不耐烦的哼鸣。
都什么时候了,这只小狐狸还在玩沙子?
几匹年轻的黑狼也跟着焦躁地交换着眼神,它们不明白,王为什么会允许这样的胡闹。
林昔对周围的骚动充耳不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爪下的沙土。
很快,一个粗糙的轮廓出现了:他用沙子堆砌出几座起伏不平的沙丘,用爪尖划出两道代表狭窄沙谷的深刻划痕,又用一颗尖锐的石子,在一处制高点戳下一个清晰的记号,示意那是陡峭的岩壁。
一个极其简陋的、示意性的战场地形,就这样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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