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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能闻到。
空气里的气味变了。
不再是家里那种混合着猎物血腥、皮毛干燥、还有大佬本身暖意的安心味道。现在,每一口灌入肺里的空气,都带着一种冰冷的、肃杀的、充满张力的火药味。
这火药味的源头,就是叼着他的这个大家伙。
大佬走得很快,但步伐极稳。他不再是平时那种在巢穴附近巡视的慵懒从容,他的每一步都踩得极重,落地无声,肌肉的每一次起伏都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
他在巡逻,不,他是在清扫。
每经过一处裸露的岩石,或是一棵在雪线挣扎的枯树,他都会停下。林昔会被他小心地放在一块干净的雪地上,然后他就看着大佬用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姿态,用爪子,用气味,将自己的存在,狠狠地烙印在领地的每一寸土地上。
那已经不是简单的标记了。
那是战书。
“我靠……”林昔在心里小声嘀咕,“这哪是标记领地,这简直是移动的核威慑公告牌。”
他看着大佬做完这一切,又沉默地走过来,用鼻尖拱拱他,示意他站好,然后重新将他叼起来,继续前进。
林昔乖乖配合,不敢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他能分辨出大佬此刻的情绪。那是一种被压制在冰层之下的暴怒。他没有疯狂地咆哮,也没有失去理智地奔跑。他只是在用一种冷静到可怕的方式,做着战前的一切准备。
他要把那个不知死活的入侵者,逼出来。
他们进入了一处狭窄的山谷通道。
这里的风被约束,呼啸着从两边的岩壁间穿过,声音尖利。
大佬的脚步在这里停了下来。
林昔被放在地上,他抬头,看见大佬正盯着前方的一处岩壁。
那里的气味更重了。
入侵者的气味,浓烈、刺鼻,充满了挑衅的意味。不仅有尿液标记,岩壁上还有更多新鲜的、疯狂的爪痕。甚至,在爪痕旁边,还有一小撮纠结在一起的、灰白色的毛发,被风吹得微微抖动。
这是当面的、毫不掩饰的叫嚣。
那个家伙,不仅入侵了,还在大佬必然会经过的路线上,留下了自己的“名片”。
林昔看见大佬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一道致命的竖线。
他喉咙深处滚动的低吼,不再是压抑的警告,而是纯粹的、沸腾的杀意。山谷里的风都好像被这声音凝固了。
就在大佬准备用更暴烈的方式覆盖掉这个标记时,林昔的职业病,或者说,是他那该死的、属于人类的好奇心和分析欲,压倒了作为幼崽的恐惧。
他需要样本。
他需要知道这个对手的更多信息。
趁着大佬全身心都沉浸在被挑衅的怒火中,林夕那被系统强化过的、小小的身体动了。
他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化作一道白色的虚影,冲了过去。
在大佬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张嘴,精准地将那一小撮毛发叼在了嘴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回来,一头扎进大佬的怀里,把自己的脸埋进大佬温暖的腹毛中,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大佬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低下头,那双燃烧着怒火的金瞳,注视着怀里这个装鸵鸟的小东西。
他当然看到了林昔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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