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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夏末将要落山的太阳,他的威严较之东升时不减。过盛热量连同夺目日光笼罩在中尉于韵秋周身,就算躲进边防高塔的阴影里,无处不在的水汽仍旧沉重地压在她的肩膀上,让白色的医疗服被汗液又一次浸湿。
&esp;&esp;边防高耸的防卫堡,一望无际的松树林,以及波光粼粼的塞宾娜河。这样的风景,她默默已欣赏了五个年头,在这里绝对算是元老一般的人物。
&esp;&esp;这地方,十余年来一直笼罩着虫雾--那种可怕的生物吐出的毒雾,让打击偷渡犯罪和清剿毒虫的士兵苦不堪言。大多数人在这儿只能待一两年,精神便会出现问题。他们在工作时必须佩戴防毒面具,经常有人佩戴不当,中毒后要是无法克服信息素紊乱,只能送回老家。艰苦的条件和日复一日的清剿活动,也让不少抵抗力强的士兵濒临崩溃。医生和护士们的处境也没好到哪里去。尽管除了特派任务,他们可以一直待在防卫堡内待命,但工作中免不了要接触大量中毒的士兵,对毒素抗性有较高的需求。满足这个条件的适龄beta医护人员少之又少。
&esp;&esp;在边塞,准确来说是在瓦瑟区,医疗队最多也不过十余人,他们的平均任职期只有一年零九个月。大部分是因为感染和过重的负担。当于韵秋在这里干到第三个年头的时候,军队授予了她少尉职衔,以表彰她对联邦的忠诚和奉献。几乎在同时,她也成为了瓦瑟区医疗队的负责人。在这里她既是医生又是护士,在清剿日,总是忙得脚不沾地。今年,她又升一级,成为中尉,由她的顶头上司,瓦瑟区高级指挥官戴文景上校为她授勋。
&esp;&esp;难得的闲暇时光,她就会脱掉医疗服,换上米黄色的长裙,在防卫堡附近散散步。或者是窝在宿舍里,给远在联邦首都的弟弟和男友写两封信。
&esp;&esp;刚来第一年,就有一个军官请她去安全区的米勒酒馆喝酒,她以不胜酒力拒绝了。不过这种事再没发生过,她也就没有强调过自己有男友这件事。她想,瓦瑟区的军官们真是有绅士风度啊。
&esp;&esp;今天本应该是难得的轮空期,值班的同事却发烧在宿舍休息。她只能替朋友顶上。她借口上厕所,来外面透口气。突然,她的身体僵住了,抱着胸的手臂缓缓放下,随时准备向那个走过来的人敬礼,心里盘算着自己最近的表现。莫不是今年士兵退伍率过高,长官来谴责她办事不力了?
&esp;&esp;等上校走的近了一些,她才看清他脸上的神色。显然他并不是来向她训话的(她偶尔能听见他对陆军少尉中尉们的训斥,听得她心里发毛),他眉心舒缓,漆黑的眼眸中没有流露出任何和与不悦相关的情绪,“中尉,今晚你有空吗?七点,我想请你到松林小径那转一圈。”他停顿了一下,她估计他是在观察自己的反应。可惜她习惯性地把目光停留在他的胸口处那枚棕色的联邦柏叶勋章,并没留心他的神情。“不是公事,你别担心。”
&esp;&esp;“是,长官!”于韵秋条件反射地回复了一句。
&esp;&esp;月光倾泻在铺着一层薄薄的松针的小路上,走在上面发出清脆的沙沙声。十几米外的松鸦掐着粗噶的嗓子,响亮的“嘎啦”声在两人恒久的沉默间往复;尖锐的金属摩擦声自树梢降落,金翅雀的喧鸣于忐忑的心脏中彷徨。于韵秋不明白,戴上校究竟要同她说些什么?他始终离她半米远,这绝对称不上狎昵,但她从未在独处的情况下和他那么靠近过,就算有,那也是司令处汇报工作的时候。她心中逐渐有了一个可怕的答案。
&esp;&esp;正当她酝酿着如何说出不触怒上司的婉拒时,未发一言的上校开口了“我来找你,是因为我无法再忍受。请你原谅。”他停下的时机非常怪异,明明前一秒还在小幅度摆动手臂,作势要踏出下一步,脚却直挺挺地停住了,像关节缺了润滑油的锑兵。他是在逼迫自己把憋了一路的话说出来。“我对你怀有难以遏制的恋慕之情。”他们的距离一下子拉近到20公分以内,他墨色的眼睛凝视着她的脸,想观察她脸上一切关于爱慕或激动的情绪,可惜一无所获。
&esp;&esp;“抱歉,上校。您英俊高大,魅力四射,如果我没有男友,一定会欣喜若狂地接受您的示爱。”
&esp;&esp;似乎是对这个结果早就有心理准备,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不,你不会的。”
&esp;&esp;他突然又说道,“我早就知道。可我对你的爱焰还是无法熄灭。你能否做我的爱人,哪怕就在瓦瑟?我保证你的男友不会知晓。”
&esp;&esp;她秀气的眉毛拧起来了。真没想到,他居然想玩弄她,让她做他的地下情妇!难道在这个道貌岸然的上司眼里,她是那种欲擒故纵,爱慕虚荣的女人?想到这里,她的怒气涌上来,而她也不是习惯压抑自己情绪的人,语气中已经有六分的不悦,“您为何不去找米勒酒馆里那些愿意做您爱侣的人?我恐怕难以胜任。”话音刚落,她又后悔自己表现得太强硬。自己将来还想升上上尉一职,要是惹怒了戴文景,他随便找几个理由给自己穿穿小鞋,她还怎么在瓦瑟区混下去!
&esp;&esp;他悄悄地更加凑近了她,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足十公分了。这时,她的悔意更甚,因为他足足高她30多公分,肩膀宽阔,他的影子轻而易举的笼罩住她整个身体,训练有素的强健臂膀更是可以把她轻松箍在怀里,让她活活窒息而死。黑色军服上的银鹰肩章被月光淬出冷色的芒,扎在她的眼珠上,令她不安地垂下了眼帘。“长官,是我一时嘴快,请您不要介怀。”
&esp;&esp;他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只有你,我只要你。我曾经想冷处理,可是只要我一闲下来,我就没法停止对你的思念。你快让我发疯了,中尉。你难道不知道,我总是让你本人来司令部报告,只是为了多看你几眼吗?”她这时候才意识到为什么戴上校总是等她报告完后问些和工作完全无关的问题,譬如将来想去哪里,家里弟弟学业如何。那时她只当是体恤下属,心里还有被上司厚待的感激,哪里想到这一层!
&esp;&esp;“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我一直忍着不亲近你,没有向你暗示我的心意,现在却求你立刻接受我。请你忘记我的唐突吧,希望这段曲折不会影响我们下一次的特派任务。我希望,我们仍是彼此的朋友。”
&esp;&esp;他深邃的眼眸中似乎还有千言万语将要流溢而出。于韵秋不愿再去深究,她应和了他几句,借口身体不适,赶紧回到了宿舍。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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