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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用小手胡乱地抹了抹,将那幅画擦得模糊不清,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不好看……”
赤璃放在奏章上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小树精,甚至从未听说过青霖泽,从未见过生命古树。
可那源于同根同源的血脉感应,那场毁灭带来的集体悲恸,竟然穿透了时空与记忆的阻隔,在她无意识的笔下,显露出了痕迹。
这不再是简单的情绪感染,这是更深层次的、烙印在生命本源中的共鸣!
赤璃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她发现,有些事情,并非单纯的武力抹杀,就能彻底斩断。
有些联系,存在于血脉与灵魂的深处,无声,却坚韧。
她的树精,比她想象的,与这个世界有着更深刻、也更复杂的联结。
而自己那霸道的守护,能斩断伸来的手,能湮灭远方的泽国,却似乎……无法完全隔绝源自本能的低语与回响。
妖王陛下第一次,在面对与她的小树精相关的事情上,感受到近乎无力的……沉重。
它终将感受
赤璃心中的沉重,阴云般盘踞不散。
她看着棠露擦掉那无意识的涂鸦,又像没事人一样,被窗外一只翩跹的灵蝶吸引了注意力,蹦蹦跳跳地追了出去,好像刚才那瞬间流露出的哀伤与她毫无关系。
这让赤璃更加烦躁。
她宁愿棠露哭闹,追问,也好过这种无知的共鸣。
后者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缠绕在棠露纯净的灵识上,另一端却连着已被她亲手斩断的过去。
她无法斩断这根线,因为它本就生长于棠露的生命之中。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对于习惯了以绝对力量扫平一切的妖王而言,陌生且令人不悦。
接下来的几日,赤璃处理政务时都有些心不在焉。
臣子们汇报的边境贸易、部族纠纷,在她听来都变得模糊而遥远,她的神识总是不由自主地分出一缕,牢牢系在殿外那个金色的身影上。
棠露似乎渐渐从那股莫名的低潮中恢复了些,又开始在她的小林苑里忙碌,只是不如以往那般疯跑,更多是安静地蹲在花草间,指尖流淌着柔和的绿芒,小心滋养着每一片叶子。
有时,赤璃会看到她对着某株植物发呆,琥珀色的眸子清澈依旧,却仿佛映入了更深远的东西。
“璃璃,”这天用晚膳时,棠露咬着玉箸,忽然抬头,没头没尾地问,“所有的树叶,最后都会掉下来,变成泥土吗?”
赤璃执汤匙的手一顿,抬眸看她:“草木枯荣,天地规律。”
“哦……”棠露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晶莹的米粒,小声说,“那它们会难过吗?不想掉下来……”
赤璃凝视着她发顶那几片随着情绪微微蜷缩的嫩叶,心中又被轻轻扎了一下。
她放下汤匙,语气平静无波:“顺应自然,何来难过。专注眼前,莫要想些无谓之事。”
她试图将话题引开,用她惯常的命令式方式。
棠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果然被赤璃夹到她碗里的蜜汁火灵枣吸引了注意,毕竟它散发着诱人甜香。
只是,赤璃知道,问题并未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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