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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还能有这样无所事事的下午,他在线上沟通完直播的事宜之后就在楚北家里——好吧,他们家里——闲逛。他忽然想起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楚北给他发了不少梦想改造家类的短视频,敢情都是在打探他喜好,成品也确实没辜负他明里暗里的调查,叶惊星越看越喜欢,甚至难得产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念头,如果每天下班能回到这个家里的话,通勤时间再长也值得啊。
书房里空出了一整个大书柜,可能是还没来得及填满,也可能是留给他的,叶惊星倾向后者,毕竟剩下的柜子已经被塞得没有什么空隙了。叶惊星站在玻璃柜门前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大部分都是成套的漫画,还有一些戏剧理论,正儿八经的严肃文学作品只占很少的几格。叶惊星从来不对别人的艺术品位指指点点,倒不如说他很喜欢楚北的这份纯粹和坦然。
演完的剧本都被楚北妥善地归置在角落,最上面那本就是《沉默的飞蛾》的,剧本已经卷边,但叶惊星翻阅时意外地发现了纸页之间夹着的许多便签还是新的。他抽出一张,淡黄色的纸上写着熟悉的字迹,日期在10月,楚北写道:“从剧本里看你好像是秋天生的,那今天就祝你生日快乐吧,因为我想吃蛋糕了。你会喜欢榛子巧克力味吗?我让店员多裹了一些蜂蜜。”
这是写给应志佳的。叶惊星把便签轻轻夹回原本的页码里,又看了看底下的剧本,即使是两三年前拍过的戏,楚北也会时不时想起那些角色,剧本泛了黄也仍在变厚。
叶惊星在这个行业里认识很多倚仗着一些学识就喜欢居高临下审判别人的人,通常都是事业有成的中年男人,但他觉得那些人所吐出的思想还远没有楚北给角色写的小纸条打动人。他想起楚北当初刚刚高中毕业时演过的话剧,那个爱女主人而不得的仆役,看过那部话剧的观众大概都想不起他的名字了,但楚北会记得他。
他坐在书桌边,一本一本剧本翻过去,就好像从时间的河流里逆流而上,与一路走来的楚北对面相逢,他翻阅过他的来路,追溯到他的……竟然真的还留着,那部话剧的剧本。而在这本最初的剧本下面,垫着一张突兀的作文纸。
叶惊星把那张作文纸捡起来,第一面什么也没写,只有干干净净的红格子。这是不小心落在底下的吗?但又怎么会放得这么齐整呢?他抱着疑惑翻到另一面,纸上只有一行字。
“2018年,南京,夏天的第一场雨,下在夜晚,把我的肩膀淋湿了,很久没干。”
叶惊星怔然地看着这句话。从内容到字体都没有丝毫的修饰,他可以想象当时楚北的表情是近乎无聊的,漫无目的,只是手里握着笔,于是想写点什么字而已。可那场雨分明没有下多久,只是几个小时。它是很普通很普通的一场雨,下在本就应该下雨的时候,都没有让手机向他们发去预警。
只是他们的相遇,让这场雨有了空前的意义。它横跨了七年的四季,绵绵不休。叶惊星几乎以为自己的衣服已经晒透,却在今天与它再度相逢。于是他抬起头,好像看到窗外有雨,楚北举着一把伞,站在便利店的门外。在无数次回忆里,他们再次相遇,次次相遇,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清凉的雨雾飘在他们的心上。
叶惊星沉默着,拿起一支笔,紧挨着这行字,在下面写道:
“2025年,上海。天气有些冷,但好在是个晴天。如果晚上没有云,就去看星星吧。”
写完,他放下笔,把作文纸放在了书桌上,也不知道楚北什么时候能发现。
晚上随便吃了点东西,他就开了直播。粉丝们一拥而入,开头基本都是祝他生日快乐的弹幕,接着就是各种各样的问题。叶惊星挑着回答,顺便说些吃了点什么,好不好吃这类万金油似的闲聊话题。又唱了几首抒情歌,半个小时就快过去,正想着怎么自然下播时,弹幕上飘过了一句:“《沉默的飞蛾》什么时候上线呢?在剧组有认识什么很好的朋友吗?”
问题问得很官方,但叶惊星注意到了这条弹幕的发出者id叫“rps毁了我”,有何目的已经昭然若揭。
要答吗?叶惊星纠结了一下,差不多离预热宣发也不远了吧,这时候提一句应该没什么。
纠结片刻,他还是把问题重复了一遍,笑着回答道:“目前还不确定,不过明年应该可以和大家见面。剧组的大家都挺好的,气氛很不错,像楚北啊……还有江喻,红芝姐,我们关系都很好。”
这样回答应该没问题吧?但是会不会太端水了反而显得假?还是再说点吧——“我还看了楚老师最近的剧,也很好看,推荐大家去看,”等等,这部剧在哪个平台播来着?他现在能说吗?似乎可以,“对,《摩天轮下》。”
弹幕似乎停了一下,接着刷屏的速度快了很多,他眯着眼睛也看不清字,最后又寒暄几句就下播了。
他还觉得自己只是随口一提,但实际上营业就仿佛下线面,觉得少了就是正好,觉得正好就是多了,觉得多了就是完了……这寥寥几句虽然达不到“完了”的地步,但很显然是多了,从楚北回家时兴高采烈的表情就看得出来。
他一进门就一把抱住了叶惊星,声音里饱含笑意:“替我宣剧啊?谢谢你。”
“只是恰好想起来了。”叶惊星有些哭笑不得。施拉姆从楚北身后钻出来,在他的脚边打转。
楚北看着他,叹了口气:“哥,你好好想想,你知道你关系最好的队友最近上了什么节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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