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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是别和我计较了吧,”楚北很听劝地不再执着让他计较,转而道,“反正我肯定是不会和你计较的。”
“是吗?”叶惊星偏头看他。
“当然!”楚北不知道这个问题干嘛还要确认一遍。
叶惊星轻笑一下,没再说话。
电脑屏幕还停留在楚北成绩单的界面上,他出神地望了一会儿,忽然轻轻喊了声:“哥。”
“嗯?”
“抱一下行吗?”楚北看着他。
叶惊星愣了下,被他认真的目光看得心里一软,接着就伸手把楚北搂了过来,一边拍着楚北的背一边忍不住取笑他:“这么腻歪呢。”
楚北的下巴在他颈窝蹭了蹭。他闻到了很多味道,西瓜汁,花露水,木质调的淡香,其中没挥发完的酒精,普通的洗涤剂,不易察觉的烟草味……还有鸭血粉丝汤。他无声地笑了笑。这所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让他很安心的气味。如果可以,他希望街上吹来的风都像这样刻着叶惊星的名字。
叶惊星的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犹豫了一下,还是贴上去,揉了揉。
楚北觉得自己就这么一直抱着也不会累,但到第十秒的时候就觉得再抱下去就真的不好解释了,只好不舍地松开了手。
叶惊星又拍了拍他的肩,起身去倒水喝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他哥好像在厨房门口绊了一下。
在你的窗下
叶惊星越来越忙了,虽然实习生干的都是杂活儿,但杂活儿堆在一起比一个完整的项目更加费心费力,回家之后还得写论文。楚北三更半夜躺在床上,都能听见隔壁敲键盘的声音。
按理来说,在一起住得越久,矛盾会越多才对,但楚北只有刚住进来那段时间会因为隔壁透过来的灯光和声音有些许烦躁,之后反而越来越适应了。偶尔睡不太着的时候,他就会睁着眼睛,看着那一小格脏玻璃里照过来的光,所有混乱的思绪都被归整到那一方窗棂之中,仿佛他不可知的整个未来都寄存在那里。
他听着叶惊星打字,倒水,翻书,抖被子,关电脑,他们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墙壁,他甚至能听见叶惊星的沉默。他们面对面的时候,距离似乎都没有夜里那么近。
他有时也会想,早上的时候,隔壁房间的人是不是也是这么听着他起身穿衣,洗漱出门的呢?
这样的想象好像很美好,但楚北想到这里就不由得心道,那叶惊星应该会很想骂人吧。
好在到现在都没有骂,还有耐心拉了个excel表格给他填志愿做参考。楚北出完分第二天下午收到他的表格时,很想问问他上班的时候做这个到底是关心他呢还是纯属太不想工作了。
他自己的行程其实也轻松不到哪去。虽然他不太懂他的设计师前老板的审美,但这位前老板无疑很欣赏他,给他介绍的是专业话剧团,试镜过了之后,每天要跟着驻场排练七八个小时,周末还可能加班。工资虽然不高,但干起来还是比他之前那些兼职有意思得多。
这么忙忙碌碌地过了半个月,在一个下雨的星期三,楚北回来得晚了一点,忽然想起叶惊星今天上午交代他收衣服,他给忘了,窗户也没关。
他匆匆忙忙地赶到阳台,雨水已经漫了一层,衣架被风吹得彼此碰撞,发出金属的声响,尚且勉力挂在上面的衣服已经被雨水浸透,像败军的旗帜般在风中苟延残喘。一件宽大的外套下摆扬起来,楚北才看见站在那之后的人影。叶惊星今天竟然回来得比他早,他胳膊上已经搭了一摞淋湿的衣服,其中那件滴水滴得格外猖狂的想必是从地上捡起来的。他瞥过来了一眼,没有责备,只是像往常一样道:“回来了啊。”
楚北应了一声,上前去帮忙。雨声太大了,言语显得多余,两人就沉默地把衣服都收好重新扔进洗衣机,再把洒到屋内的雨水拖干,关好门窗。天色暗得像世界末日。
做完这一切后,楚北想回房放下东西,余光瞥到叶惊星进了厨房。因为他平时下班晚,所以饭菜都是提前做好放冰箱,但他没听见微波炉的声音,反而听见煤气灶打开了。
楚北皱了皱眉,站了起来,往厨房那边走过去。
叶惊星的侧脸被发丝挡了小半,嘴角抿成平直的线,单手从兜里掏出了一根烟,在蓝色的火焰上点燃了,把火关上,转过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到楼道抽。”
“哦,”楚北怔愣地应了一声,等叶惊星叼着烟从他身侧路过才反应过来,拦了一下,“你心情不好吗?”
“嗯,”叶惊星很坦然地应了一声,看见他似乎被呛得有点难受,把烟拿下来放远了一点,“我出去一会儿。”
他的语音语调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但楚北和他住在一起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抽烟甚至都不避着自己了。
叶惊星对于自己的负面情绪,向来是既不袒露也不遮掩,他觉得人人都有心情差的时候,非得瞒着是吃力不讨好,但要跟人倾诉什么的更是没有必要。他自己平时听别人叫苦,心里也无甚波澜,无非就是因为工作上学那点事,再多就加个感情,陈词滥调,不值一提。
他其实不知道自己这时候为什么要出去抽根烟,好像对心情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助益。只是有烟瘾的人似乎都得这样,他正好找个理由一个人待会儿。
烟从口中吐出的时候,好像身体里的一部分也随之而去,在灰蓝色的雾里,世界和它带来的种种都变得很模糊,思考也失去了意义。但眨眨眼睛等烟散了,引力仍旧将他重重地坠在地上,他只是像一个差点溺水的人一样不断地吸气,吐气,什么改变也没有发生,除了他体内又多出了一些致癌物,也许这能够让他离死更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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