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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莺儿有些为难地看着宝钗。
若是一个月前,她定然是完全听太太的话的,只是这些日子,宝钗的变化太大,让她下意识更加在意宝钗的想法了。
“去拿。”宝钗声音有些抖地对莺儿道。
“那丸药,还埋在地下呢。”莺儿小声道。
“那就让人立刻挖出来。”宝钗尽量压抑住自己声音里的颤抖,提高了声音。
莺儿忙答应了,小跑出去叫人去挖那埋在地下的坛子。
香菱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母女二人对峙着。
宝钗看着母亲,感觉母亲的身影熟悉又陌生,心里压抑的痛苦在一瞬间爆了出来,什么热毒,那是什么奇怪的病症,竟然是需要那么繁杂奇怪,且没有什么具体药性的药来治。
是的,每次她想要反抗的时候,便是生病了,便是娘胎里带出的热毒作了,需要用那“冷香丸”来治。
那“冷香丸”,多少繁杂琐碎的制作方法,可是母亲和哥哥就算花费再多的时间和金钱,也是给她做了出来。
每次拿出那“冷香丸”来,她都不得不屈服,因为那根本就不是药。
那是家人对她的“爱”,专门用来医治她叛逆的“热毒”。
母女两个像是在较量着什么,彼此都不愿意退后那一步,她们心里都清楚,这次退了,那后面的日子,便要一直退下去了。
坛子埋得并不深,莺儿叫了几个婆子,很快便挖了出来。
坛子不大,这些年来宝钗也未曾再犯过“病”,便也没有再用过,坛子上的盖子盖的很紧,一时也打不开。
莺儿便直接抱了坛子跑回房间去,见母女两人都站在那,心里焦急,将坛子递给了薛姨妈,“太太,东西拿来了。”
薛姨妈伸手去接,眼泪忽的落了下来,“想当初你得了那病,是日夜咳嗽睡不好,我费心去给你求了这药方来,你哥哥又费力将这药做了出来,你这病才好,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宝钗的脑海里回响着母亲说的这句话,一层层叠加在一起,在耳边无限的放大音量,如过年时的炮竹般一连串的在耳边炸开。
她感觉自己有些失控了,几步走到母亲身边,将那坛子从母亲手里夺了过来,用力摔在了地上。
随着坛子撞击地面出的声音在屋里响起,她的耳边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听到莺儿和香菱的惊呼声。
碎裂的瓷片和散落在地上的药丸,出一股带着腐朽气味的异香,熏得人头疼。
“你!”薛姨妈震惊地看着宝钗,心里却升不起半点的怒气,只剩下不解,和心底里浮现的一丝对事情出掌控而产生的恐惧。
这竟然是她的女儿?她的女儿竟然敢这么对她?
宝钗走到窗边,将窗户一个个具都推开,新鲜的空气流入屋内,将那腐朽的香气从房间内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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