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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未说完,孟拙突然动手把名册撕得稀巴烂,跳到中央高大的木人脑袋上扬手一洒,看着漫天纸片“呵呵呵”冷笑。
“好啊!好啊!好少君,好师兄,你也玩起这一套了!哪捡来的野人,我不配上问天岛,不配站在你身边,他就配?他凭什么配!他凭什么!啊?”
他边喊着边拔剑乱劈,身下木人被一寸寸削短,等终于落了地,漫天飘零的纸片木屑中,他低垂着头喘气,接着缓缓抬眼,脸上咧起一个巨大的笑。
“全请假了是吧,小魏,他们住哪儿?”-
集合地后方有两处楼阁,供新进门的弟子暂住休憩,等日后分了方向,拜了师,再各自跟随师门居住。
原本整座楼里都没人,时澈在自己房里睡得好好的,不多时楼上就传来一阵阵吵闹声。
他实在不想下床,烦躁地翻了个身,忽听一阵怒嚎在耳边炸开,“楼上谁啊!刚出秘境让不让人歇了,不能安静点?!”
有人站在他窗前仰着脖子朝楼上吼,不幸的是时澈脑袋正挨着窗口,耳朵被他震得一阵嗡嗡,忍无可忍,翻下床一把拉开窗户,“你哪位?不能在自己门口喊?”
突然开窗把蔺子非吓一跳,他定睛看了看时澈,“不好意思啊仙友,我住你隔壁,刚躺下就听着你这儿最吵,专门过来喊的,你这烦死了,怎么睡得着的?”
时澈揉揉脑袋,靠窗户上,“我都睡半天了,上面给我吵醒,你又给我吓一跳,不是要集合,你们怎么回来这么早?”
蔺子非上下打量他半晌,猛地坐他窗户上,半个身子探进来,兴奋道:“你就是那位第一个请假的吧?牛啊仙友,你怎么知道魏然是软柿子?”
“那是谁,”时澈无所谓,坐到桌前,“木人有什么好打的,不如回来睡觉。”
蔺子非拍手赞成,直接从他窗里翻进来,“就是,那东西我从小打到大,进玄清门了还要打,反正我从出生就定了要跟谁学剑,这时候不如抓紧多睡两觉呢。”
时澈挑眉,这才认真看了他。
蔺子非回到楼里便换了私服,深蓝色外袍用料讲究,暗纹精致,腰间坠着块玲珑美玉,整一副世家贵子模样,而他方才所说从小打到大的陪练木人,在主城里也不是随便什么人家都能有的。
他兴致勃勃看向时澈,眼里满是欣赏,“听说下午孟拙要来,我还当没人敢动,要不是你先请假,我可不当出头鸟。”
时澈正要说话,余光忽然瞥到窗外一道残影,他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轻勾起唇,“孟拙可不好惹,你不怕他?”
蔺子非抱起胳膊倚在窗口,“怕是有点怕的,来之前我娘还让我别招惹他,说他有疯病,急了谁都咬。现在嘛,”他指指楼上,“你听上面吵的,大家都回来了,再倒霉也不可能先咬我……”
他正说着,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森然的冷笑,孟拙的脑袋幽幽从窗口探了进来,歪着脖子,笑出一口惨白的牙怼到他脸前,“是吗?”
“我去!”蔺子非猛地往屋里蹿了好几步,“孟师兄你别是鬼吧!”
孟拙冷笑着扫过屋里两个人,“蔺子非,资质中等偏上,境界虚境二阶,蔺长老是你大伯父?”
“没……没错。”
孟拙视线又移到时澈身上,目光灼灼,正要开口,这时,楼上又传来一阵闹腾声,孟拙刚抬头,就猝不及防被一个掉下来的苹果砸了脑袋。
他捂住脑袋朝上喊,“干嘛呢?!”
楼上回话了,朝下喊,“你问第二遍了,烦不烦啊仙友?大白天睡什么觉,我们玩儿呢,要不你也上来?”
孟拙呼吸急促,狂翻白眼,提起剑就上楼,“都给我等着!别锁门!”
蔺子非惊魂未定,拉来椅子坐到时澈身边,悄声道:“不是说他脑子不好吗,怎么记我记这么清?”
时澈提剑起身,“怎么说也是孟剑尊的大弟子,外面只传他疯,谁说他脑子不好?”
“这么说也是,”蔺子非点头,看他这副架势,问,“你要出门?”
“我要跑路。”
楼上传来惊惧的惨叫和求饶声,时澈往门外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阁楼,并且决定今晚也不回来。
孟拙显然已经知道了他是时栎塞进来的人,刚才的眼神简直像是要生撕了他。
就像某段记忆深处,孟拙当着他的面,狂热又痴迷、毫不犹豫地生撕了自己。
他也是那时候才知道,这个经常来他面前犯贱的师弟有多想得到他的注意,即便是变作一具尸体。
他打开通灵箓,朝上面唯一一个人发送:【在吗,我今晚能找你睡觉吗?】
第20章
时澈进到试炼秘境,干到一半的活就全留给了他,剑缘交流大会在即,秋长老那边突然改了交付时间,要他今晚就给出大会统筹方案,先让三位长老过目,再跟六位剑尊探讨,准备实施。
问她为什么不多找几个人干活,她只会笑眯眯回,“小栎做事细,我放心呀。”
这么极限的情况下,师尊忽然通过通灵箓联系他:【封朔回来了,带伤,来琳琅阁。】
时栎摔了手中卷宗出门,让幻妖接着干,烦躁地想时澈怎么没把封朔杀了,偏这时候出来,还带伤,岑曙那种咬死不放的性子,到了长老面前不知又要扯皮多久。
他不会主动残害同门,不代表他不想让碍事的同门死,封朔敢算计他,岑曙敢伤陵殷,这对逍遥剑师徒一门双贱人,死不足惜。
他姗姗来迟,琳琅阁很热闹,乌泱泱挤了一群人,三位长老六位剑尊带着各自爱徒都在。
秋钰海坐在主座摆弄自己的长指甲,岑曙拽着受伤的徒弟绷着脸立在一边,陵殷坐着不说话,额角那道伤就这么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时栎进去,朝几位长辈点头示意,立到了陵殷身边。
“好,小栎来了,现在人也全了,”秋长老懒散地靠在椅上,吹了下指甲,“小岑你有什么话当面说吧,你想想,是先从你觉得小栎害你徒弟开始说,还是先从你砸伤了你师姐的脸开始说?”
岑曙抿着唇,半晌,开口道:“封朔现在记忆有损,身上还带着伤,试炼秘境的事很明显有人害他。我玄清门最重名誉,几位剑尊的弟子同战妖兽,都被星天阁登在报上,只有他不在,让他以后怎么在同门间立足?”
不远处的孟拙低下头轻嗤了一声,小声道:“我呸,分明是他自己想作秀没作成,这下倒好,还出门乱咬来了。”
可惜,他声音再小,这全阁的人也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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