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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人抬手接住一片,那纸片瞬间变作一块木牌,紫衣人兴致盎然道:“今日是‘木’戏‘种瓜拔井’,诸位一定可以大饱眼福。”
海潮朝裴晔靠过去,低声问:“什么是种瓜拔井?”
裴晔道:“这是一出常见的幻戏,一人抱瓜站在人群中,另一人向其借瓜,第一人不允,第二人便拿出一粒瓜种当着众人的面种下,瓜种瞬间生根发芽抽藤结瓜,瓜熟蒂落,那人便将瓜分与众人同食,而第一人怀抱中的瓜倏忽不见踪影。自然,这只是寻常的‘种瓜拔井’。”
昨日的寻橦不是一般寻橦,今日的种瓜自然也不是一般种瓜。
海潮想起昨日那出惨绝人寰的“寻橦戏”,后背上便生出股蛇行般的凉意。
紫衣人接着说:“不过在大戏开场前,请容在下说一说这出戏如何来演……一时倒也说不清楚,不如由在下为诸位演示一遍。”
他转向那群奴隶,似将他们打量了一遍,随即从袖中摸出一物。
那东西约莫小指甲盖大小,漂浮在半空中闪闪发亮。
紫衣人道:“这便是瓜籽。”
“瓜籽”闪了几闪,忽然消失无踪。
紫衣人向人群一指:“瓜籽已经种进你们其中一人肚腹中,想必那人已有所知觉。”
众奴隶面面相觑,只见一个四五十岁的褐衣男子捂着肚子,脸色惊惶怖惧,显然就是他了。
竟然是将瓜籽种在活人体内!场中看客不禁哗然,海潮也是心头一紧。
“莫慌莫慌,”紫衣人老神在在地笑着,“虽然肚腹里种了瓜,却无需担忧性命,诸位请稍等,那瓜当已悄然生根发芽,不久便将破‘土’而出……”
话音甫落,褐衣男子瞪大眼睛,张开嘴发出干呕的声音。
须臾,一条青翠生嫩的瓜藤从他口中生了出来。
那人站立不住,跪趴在地上,瓜藤飞快地抽长,越来越粗越来越长,很快与真瓜藤无异,藤上一朵黄色瓜花旋开旋落,落花处小瓜迅速长大,很快便长成一只大瓜。
那紫衣人弯下腰,屈指敲了敲:“瓜熟未?”
瓜中有个声音瓮声瓮气答:“熟了,熟了,蒂落了。”
话音未落,众奴隶中忽然有人发出一声惨叫,只见一人的头颅应声而落,“砰”地掉在地上,仿佛被只无形的手摘下,脖颈的断口中鲜血如泉喷涌。
众人大惊失色,都呆呆的说不出话来,只有那无头的尸身米袋似地倒在地上。
人死后,瓜藤很快枯萎,那“种瓜人”降瓜藤从口中扯出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后怕地大声嚎啕。
紫衣人仿若未觉:“正如诸君所见,每当瓜蔓生出、瓜熟蒂落,便会有一人被‘拔’,除非及时找出藏于众人之中的‘种瓜人’,剖腹取出瓜藤,方才可以避免。”
说话间,每个奴隶手上突然都多了一把匕首。
“不过只有在瓜蔓‘破土’之前动手才可成事,瓜蔓一旦生出,便会一直生长直到瓜熟。”
他指着地上的枯藤道:“瓜蔓枯萎后,瓜籽便会再寻新主,而一人不会再次充当种瓜人。这出戏总共两刻钟,最终活下来的人为胜。”
他抬头转向那些满脸惊惧的奴隶:“瓜籽已找到新主,究竟是哪一位呢?诸君赶紧将他找出来罢。”
说罢,他向后退去,隐入戏台周围的黑暗中,留下一群不知所措的奴隶在戏台上。
海潮听那紫衣人讲完规则,额头鼻尖不知不觉沁出了冷汗。
本来她也应该在台上的,要是她在台上,该怎么破局?
裴晔显然也想到了这一节,瞥了她一眼:“未能登台遗憾么?”
海潮顾不上与他斗嘴,将全副心神都放在“种瓜拔井”上。
她在脑海中回想着紫衣人说的规则,学着梁夜的样子梳理推演。
想了一会儿发现脑袋昏沉沉的,见案上有笔墨和纸,便拿起来涂涂画画。
一、瓜籽会随意挑选一人,只有被选中的人知道。
二、每个人最多只会被选中一次。
三、种瓜人要隐藏身份,直到瓜藤长出。而其他人则要在瓜藤长出前找出这个人,把他杀掉。
……
裴晔好奇地凑过去一看,只见几个歪斜的字中夹杂着意义难辨的鬼画符,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海潮瞪了他一眼,用袖子把纸遮住。
裴晔收回目光:“先看台上。”
这时戏台上已有人行动起来,一个男人高声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再不找出种瓜人,我们都有危险!”
“好几十号人里要找那一个奸的,怎么找得出来?”一个女人说道。
“诸位请听在下一言!”又一人道。
海潮听那声音有些耳熟,定睛一瞧,那人头戴白巾,文士打扮,似乎是前日在四层与她争吵的书生。
他怎么会从四层落到底舱?海潮暗自纳闷。
台上其他奴隶都看向那人,似乎被他那身上等人的锦衣和通身气派震住了,将信将疑:“你有什么高见?说来听听。”
白纶巾道:“先前那种瓜人捂着肚腹作呕,可见瓜蔓在腹中抽长时人会感觉不适,我等不妨排成队列,从头至尾一个个报数,相邻之人互相监督,那种瓜人必会露出破绽!”
有不少人赞同这个法子,奴隶们便在戏台上排好队,一个接一个开始报数。
前面几个还正常,轮到第二十二人,是个长而瘦的年轻男人,那人一张嘴便磕磕巴巴:“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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