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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皮
谢灵犀直截了当:“郎君今日休沐?”
对方答:“不。”
“那怎的不上朝?”
寅时末,东方渐白。
忽然有娘子找上门来问他上不上朝,楚璃英只觉得这人有病,他性子本就冷淡,如今也不想同谢灵犀周旋,擡了擡眼皮,当即合上门。
——“嘭!”
谢灵犀:“?”
下一瞬,又闻院中“嚯嚯哈哈”的挥棒声响起,将笼中的鸡震得飞至半空,遂而,一只公鸡顶着大红花冠立在两家相接的墙头上长嚎了一声——
“咯咯咯!”
声音嘹亮清扬,霎时桃叶柳叶上露珠滑下。
谢灵犀咬了咬牙,攥紧了拳头。
有病!
这郎君生得彪悍,剑眉星目,面容凌厉,低眸瞧人时,赫然一股野狼窥视之感。
先前还未起这般早,如今茫茫五更天,人已在他院中练上了,还一日比一日有劲,谢灵犀可不怕他那气势,静默着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再也忍不了了,摘下蝴蝶簪,按动暗扣,朝那公鸡一射——
鸡还未鸣完,便颓然飞了几根羽翅,“噗通”坠地。
夹枪杂棒的声音倏地停下,院中人捡了鸡,大步流星迈来,蕴着火气,将门一把推开!
楚璃英一手拎着鸡,一手拈着那枚“作恶”的银针,面色不善:“做什麽?”
谢灵犀皮笑肉不笑:“不会下蛋只知道打鸣的鸡,要它做什麽?不如杀了,省得扰人清梦。”
“你——!”
楚璃英再鲁直,也听明白这娘子在指桑骂槐了,臂肌绷起,胸膛一开一合,深吸了好几口长气,摊开手:“赔钱。”
“赔钱?好说。”
谢灵犀往旁推了推木门,不待人开口便缓步进去,她扫了眼院中一派“水落石出”的萧条风貌,又见了垒得整齐的木架子,指了那刀枪,“你这堆铜铁几斤几两?我一并赔给你。”
……赔?
楚璃英眼神一凛,通身泄出金戈之气,忍住没动手,擡手指门,冷冷开口:“滚出去。”
话说到这份上,谢灵犀闹够了,直言道:“郎君也知忍痛割爱的难处,可为何不推己及人,五更天便开始练你的枪,吵得我家後院睡不着觉,合适吗?”
她话说完了,拂袖便走。
一刻钟後,柳府中出来两个婢女,敲开楚璃英家大门,还来一只花冠公鸡。
……
索性睡不着觉,日光愈亮,谢灵犀思忖一番,提了些物什,朝公主府而去。
一入大门,无人敢拦,便一路绕过溪塘丶花苑,过了扇悬丝花门,径直往公主苑中走去。
燕盈醒来不久,方才坐在镜前浣面丶梳妆,身後婢女正缓缓为其戴钗时,沉重的檀花门遭人一把推开。
她定睛看来人,挂上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唇角勾起,目光有些发冷,“私闯民宅……这就是谢家三娘子的教养?”
谢灵犀道:“何必夹枪杂棒。时不我待,今日我有事找你。”
说起这枪啊棒啊,她心中那股气还没出。便自个儿寻了椅子坐下,将绣着仙鹤与牡丹的青绿挎包取下来,从中拿出一卷手稿。
公主将人遣走,扶着自己松出来的几缕乌发,“这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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