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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之人怕是没有的,这等关头谁在意一个小小户部员外郎及其家眷的动向?可对于燕盈,竟称得上“尊敬”,未免太夸张了些。
崔漪见谢灵犀这幅模样,便知她想到了天边外去了,一拍脑袋:“你贤妻良母丶一门不出二门不迈到这种地步了麽?圣上的嫡亲妹妹丶萧世子的母亲——当朝长公主殿下,过几日要回长安了!”
燕明复。萧胤的亲娘。
可这位殿下不是自几年前便隐居江南,再不管长安纷纷扰扰了麽?
崔漪也不确定,小声道:“我也只是听说,如今时局不稳,圣上病了,平南王还远在南疆,晋王封府不出,剩馀几个子嗣都是不顶用的,你敢保证那位便没有一点的私心麽?”
谢灵犀沉思。
……
“你可想明白了?”
那人半蹲着斗蛐蛐,见没人应答,索性擡头一看,身旁均是一些富贵草莽,方才还端着茶杯雅坐的谢娘子早已不见身影。
裴谦:“?”
他收了蛐蛐盒,唤来一个小厮,撇脸示意:“人呢?”
“方才丶方才忽然有人来通报,谢娘子一听便着急起身,定是有什麽火急火燎的事情,耽误不得的,走之前还特地命我等不要打搅郎君您——”
——斗蛐蛐。
裴谦冷硬地截住他的话,“她何时走的?”
这小孩翠衣粉靴,答话都答不清楚,啰啰嗦嗦一大堆,讲不到重点,身子更是抖得跟个筛糠一般,涂满脂粉的脸如白面粉和泥,淅淅沥沥淌下汗来。
他裴谦难道是什麽会吃人的恶鬼?何至于怕成这样。
继而听小孩哆嗦道:“一个时辰前。”
“……”
好啊!
裴谦面无表情地收好东西,将蛐蛐娘小翠和蛐蛐郎致远放在锦盒中叫人好生妥当地拎走了,“唰”一声打开他的缠花折扇,悠悠扇了一程山水。
敢情谢灵犀压根没听清他在说什麽,不仅毫无合作精神,三番两次更改面谈的时间,说不定走之前还大言不惭地朝旁人说了些他的坏话。
裴谦愈想愈觉得不对,甚觉周遭人瞧他的眼神都有异,立马裹着外袍出了门。
而另一边,谢灵犀在松香阁甫一坐稳,茶还热腾腾端着,未与人说几句话,就有人急匆匆来报,说郎君出事了。
她惊了顷刻,脑子里不自觉浮起柳续奄奄一息,惨败如枯草的模样,心中猛地一悸,来不及思忖此为天灾还是人祸了,当即一拂衣袖出了阁。
去岁柳续将去荆州,便设计装作重伤耍了她一道,若说谢灵犀心中丝毫不疑这又是一场“狼来了”的戏码,是不可能的。
她夫君是何种性子,她一清二楚。这人一旦褪下那层正经君子的皮,也教人无可奈何。
可如今朝中诡谲,柳续又在户部做事,难免不遭了旁人的嫉妒和暗算,思及,脚步又快了些,“郎君出了什麽事?”
白石罕见地支支吾吾:“这……不太好说……”
“不好说明,还是不方便说?”
谢灵犀从早忙到现在未歇,现下这般赶路,头有些发晕,她擦干额角几滴汗,阖上双眼缓了缓,“郎君的性命无碍吧?”
白石平日里虽跳脱单纯,但遇着正事,也不是信口开河的性子,听他又是一番模棱两可的回答,谢灵犀心沉下去,胸口闷得发痛,声音也重了些:“究竟是有事,还是没事?”
若是性命攸关之事,怎的不见白石焦急?可若无甚大事,这人偏生又支支吾吾成了个结巴,怎麽不敢说清楚道明白?
这般火急火燎地唤她,只怕届时柳承之完好无碍,她谢灵犀就要晕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自上而下,白石不小心瞥见谢灵犀侧脸淌下一连串的冷汗,在日光下闪着辉光——分明是又清又泠的长相,却露出几分旖旎秾艳来。
他知道谢灵犀不好了,明白不该带她去那糟乱场面,而那边柳续孤立无援,怕是要糟,举棋不定下,只得喊道:“有人要设计郎君污了公主清名!”
谢灵犀摇晃的身子又稳了一刻。
柳眉倒竖,“那还不快走?”
白石倒是想走得快,可顾及身旁这位的身子,哪敢大步流星?
在柳府数月,他自然明白,柳四郎君吃点苦倒没什麽,可若是谢三娘子出了什麽事,便是他几条命也不够相抵的。
谢灵犀却没他想的这般惜爱身体,眼瞧这日头缓缓黯淡下来,尚且还不知柳续那边情况如何,心受焦火,差使白石道:“你去找匹马来。”
“马?”
白石一愣,听谢灵犀重复:“我走不动,去寻匹马来。”
见白石还不动,整个人似乎被冰川冻住似的,她正蹙着眉要发话,斜後方忽然传来一阵笑声,低回缠绵,“三娘子身体有恙,要去何处,不妨坐孤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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