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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弹法和取芯法交叉检测结果,现场混凝土实际强度平均值,仅为c。
co和c,这不仅仅是数字上的差异,这是石头和豆腐渣的区别。
用c的混凝土去盖房子,无异于将人的性命建立在沙滩之上,一个轻微的晃动就足以让一切灰飞烟灭。
“沈工,”小李压低了声音,嘴唇有些干,“我刚刚核对了其他几个点的样本,情况都差不多。这种问题,不是偶然。”
一两个点的疏忽可以说是施工失误,但整个村子的安置房普遍存在如此致命的问题,这背后隐藏的,是系统性的、触目惊心的罪恶。
沈昭棠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帐篷外救援的嘈杂声似乎在瞬间远去,她的耳边只剩下自己如鼓的心跳。
就在这时,帐篷的帘子被猛地掀开,一个浑身沾满泥水的妇人疯了似的冲了进来。
她头散乱,双眼通红,一把抓住沈昭棠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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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来调查的官吧?你们查什么了?啊?!”妇人情绪完全崩溃,嘶吼着,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我的孙子!我才七岁的孙子啊!就埋在那堆砖头下面!昨天还吵着要吃糖葫芦……今天就没了!你们到底查不查?这房子为什么一晃就塌了!为什么!”
这是村头的王婶。
她的哭喊像一把尖刀,刺破了现场所有人强撑的镇定。
沈昭棠没有挣脱,任由她抓着。
她能感受到王婶身体剧烈的颤抖,那种失去至亲的绝望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撕碎。
指尖传来妇人手臂的冰冷与湿滑,那是泥水、泪水和汗水的混合。
沈昭棠反手扶住她,迎着她那双被悲痛和愤怒填满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道:“王婶,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查清楚。这件事,从上到下,一个人都不会放过。”
她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这句话不仅仅是对王婶说的,也是对帐篷内外所有竖起耳朵的村民说的。
原本充满质疑和绝望的眼神里,渐渐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
王婶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最终瘫软在沈昭棠的怀里,变成了压抑的抽泣。
夜幕降临,搜救工作仍在继续。
探照灯的光柱在废墟上交错,像一双双不肯放弃的眼睛。
沈昭棠坐在简陋的行军床边,手机的震动打破了帐篷里的寂静。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她认得,这是市府分管城建的许文涛副市长的私人电话。
她按下了接听键。
“喂,是小沈吧?”电话那头的声音温和得近乎慈祥,与白日会议上的严肃判若两人。
“辛苦了,在灾区一线一定要注意安全。”
“谢谢许市长关心。”沈昭棠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许文涛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压力,“我听说了,你们今天搞了一些现场检测。小沈啊,你年轻,有干劲,这是好事。但现在是什么时候?是救灾的节骨眼上。灾后重建千头万绪,稳定压倒一切。有些历史遗留问题,情况很复杂,不要太较真,把精力放在当前最要紧的事情上,明白吗?”
这番话语焉不详,却字字都在敲打。
什么叫“历史遗留问题”?
什么叫“不要太较真”?
这是在告诉她,到此为止,别再查下去了。
沈昭棠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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