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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整盒的菜被周茜吃了个精光,连汤都没有放过,她用馒头沿着饭盒边沿仔仔细细地沾了一圈,把那些残留在壁上的油汤汁吸得干干净净。馒头被染成了酱油色,她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咽了
许漾看得眉头直皱,“你别吃这么多,小心肚子疼,上次的教训还没学会吗。”
周茜拍了拍自己鼓胀的肚皮,那声音“砰砰”的,像在敲一只熟透了的西瓜。她浑不在意地说:“没事儿,我还能吃呢,上次只是挥失误。”
不是她肠胃不行,是那次天气太冷,小孩没挥好,哭得太响,影响了她消化的节奏。反正不是她的错,不是胃的错。
周衍呼噜着面条,把面条吸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插了一句:“漾姐,你就别管她了,她那是铁打的肠子,钢筋胃,”他嚼了两下咽了,又补了一句,“电线杆子做食道,硬着呢。”
当哥的拆起妹妹的台来,丝毫不手软,“你再说,她还以为你要抢她的呢。”
许漾半信半疑,到底劝了一句,“现在天热,东西坏得快,尤其是这些肉,吃了容易闹肚子,还是尽量不吃为好。”
“不会的。”周茜打了个饱嗝,伸手去抓果盘里的番茄吃。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她拿手背一蹭,继续嚼,“我从来都不闹肚子。”
许是话说的太满,到了半夜就不行了。
深夜,周茜睡得正熟,肚子突然一阵翻江倒海的绞痛。像有人在她肚子里猛地攥了一把,把她的肠子拧成了一个死结,她猛地捂住肚子,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虾米,弯得不能再弯。她被痛得醒了过来,胃里一阵阵往上泛着恶心,喉咙紧,一阵酸水上涌,涌到嗓子眼,她趴在床边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地上一片狼藉,床单湿了一片,她也顾不上。
刚吐完,没缓过劲儿,肚子又是一阵剧烈绞痛,比刚才还狠,像有人在她的肠子上跳皮筋,蹦过来蹦过去,还把皮筋拉长了弹回去。周茜撑不住了,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摸黑就往卫生间里冲。
刚蹲下,就是一泻千里。
周劭和许漾被周茜的动静吵醒,两人从屋里出来,打开灯就看见周茜倒在客厅的地毯上,整个人浑身软,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冷汗,头粘在脸颊上。她双手紧紧捂着肚子,眉头死死拧着,身子止不住地颤,喉咙里时不时溢出细碎又难受的哼哼声。大郎和香香正围在她身边,舌头不停地舔舐着她的脑袋,像是在为她治疗。
“怎么了?”周劭皱眉,大步上前去检查周茜的情况,别看他平时总吵吵周茜,但他心里还是疼这个闺女的,毕竟再怎么说,周茜也是他的种,是他唯一的闺女。
“疼,我肚子疼,喉咙也疼。”周茜疼得眼眶都泛红了,哼唧声也变成了哽咽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又拉又吐的,折腾了好几回,浑身虚弱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好的怎么会肚子疼,你今天吃了什么?是不是又乱吃东西了。”周劭把周茜抱进自己怀里,大手轻轻给她抹了下额头的汗,声音低沉透着担忧。
“我才没有。”周茜有气无力地回答着,喉咙因为呕吐的时候扯得太厉害,一咽口水就疼,一说话更疼,刀割一样。她又想哭了。
“应该是晚上吃的那顿。”许漾端着水和药走过来,把搪瓷缸子和几粒药片放在茶几上,“她们从中午的酒席上打包的,都是些肉、鱼虾的,捂了一下午,估计食物变质了。”
“只有她吃了?”周劭问,没见着其他几个又拉又吐的。
周衍用铁锨铲着周茜的呕吐物从房间里出来,闻言回了一句,“可不是,生怕别人跟她抢,一整盒菜吃了个精光。”他经过周茜,幸灾乐祸道:“这下不是铁打的肠子,钢做的胃了吧。”
周茜被气得翻了个白眼,随手摸了个香香的玩具砸了过去,不过她这会儿没什么力气,手上的动作轻飘飘的,玩具还没碰到周衍就掉了下来。香香瞅准机会冲过去,叼住那个玩具,小跑着回了自己的窝里,把玩具放在前爪之间,歪着脑袋啃了两口。
周劭都不知道怎么说好了,这个不长记性的,忘记上次吃积食的事儿了?这才过了多久。他咬着牙骂了一句,“该!”
周茜一听周劭的话,不愿意了,她都这样了,还骂她,她扑通着两条腿,在周劭怀里扭成泥鳅。周劭一巴掌打在她脑门上,“生病了还闹腾,你就不能消停会儿,吃药!”
“我喉咙疼,吃不下!”周茜打着滚的闹,她人不舒服,心里头就开始娇气起来,更何况老周难得抱住她,这让周茜更是恃宠而骄起来。
周劭一听,见她嘴角还残留着呕吐物,一股酸腐味儿扑面而来,就知道周茜吐了不少回。“喉咙痛应该是吐的,伤到了,一会儿多喝点儿水。”说着捏着周茜的下巴把药强硬地给她灌了进去。
许漾怕她拉脱水了,又给她倒了一杯糖盐水。搪瓷缸子里温温热热的,盐和糖都化开了,喝起来又咸又甜,味道古怪得很。周茜皱着眉喝完,像是蔫儿了的小白菜。
除了安安,一家人全都被周茜闹了起来,林郁把周茜弄脏的被褥从房间里抱出来,床单上还有没清理干净的呕吐物,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把被褥放进大盆里,倒了洗衣粉搓洗起来。林暖拿着拖把把地面拖干净,又喷上花露水去味儿,屋里那股酸臭味终于被压了下去。周衍拎着铁锨从楼下上来,把铁锨洗干净放到阳台上晾着。大郎趴在地毯上,黄莹莹的眸子安静地盯着她。
吃了药的周茜,也没有变好,肚子还是疼,一阵一阵的,到后面吐的是水,拉的也是水了。
许漾看着这样下去不行,她站起来,拿上车钥匙,“咱们去医院。”
周劭把周茜抱起来,“我带她去,安安还在家里。”
“回头又要缴费又要打针的,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她一锤定音,“让安安跟周衍睡,等周茜安顿好了,我再回来。”
说完,转身回卧室换衣服,动作很快,把睡衣脱了换上外衣,把披散的头扎起来,拎上包就往外走。
周劭沉吟片刻,还是默认了,他转头叮嘱周衍,“周衍,你照顾好弟弟。”
周衍点头应了。
两人匆忙带着周茜去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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