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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个世界积累下来的冷静、伪装、算计,在这一刻土崩瓦解。顾衍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笑容愈发深邃,也愈发危险。
他,被识破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第一个世界?还是……更早?
囚笼与试探
顾衍被带回了凌烨的魔宫——悬圃。
与其说是魔宫,不如说是一座悬浮于九天之上的孤绝仙屿,云海在脚下翻涌,星辰仿佛触手可及。宫阙玉宇,雕梁画栋,极尽华美,却弥漫着一种死寂的冰冷,连穿梭其间的侍女侍卫都如同精致的傀儡,低眉顺目,悄无声息。
他被安置在一处名为“听雪阁”的偏殿。殿内陈设无一不精,灵气充沛得几乎化为实质,远超他经历过的任何一个修仙世界的最佳洞府。灵药、仙茗、华服,流水般送来,伺候得无微不至。
可顾衍没有丝毫享受的感觉。
他像一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被投入了一个精心编织的华丽囚笼。凌烨那句话,如同魔咒,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追了九十九个世界……换本尊来攻略你……”
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那之前的九十九次成功,是他在演戏,还是凌烨在陪他演戏?细思极恐,每一个世界的“攻略成功”,那些目标人物眼中最终流露出的“爱意”或“羁绊”,此刻回想起来,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
系统呢?系统知不知道?
顾衍尝试在脑海中呼唤系统,得到的回应却是一串混乱的杂音,随后是冰冷的提示:【检测到高位格能量干扰,系统部分功能受限,信息库检索缓慢……建议执行者谨慎行事。】
谨慎?他现在就像是被放在砧板上的鱼,还能如何谨慎?
几天过去了,凌烨没有再出现,但顾衍能感觉到,无处不在的视线始终落在他身上。这魔宫本身就是凌烨的眼睛。
他不能坐以待毙。就算是被看穿了底牌,他也不能放弃复活的机会。这是最后的世界了。
他必须试探,必须弄清楚凌烨的目的。
这一日,顾衍推开听雪阁的门,走到院中那片终年不化的雪梅林里。他状似无意地触碰那些绽放着冰晶的梅枝,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属于他自身灵魂本源的力量——那是穿越多个世界后,系统赋予执行者用于关键时刻保命或推动任务的特殊能量,与任何世界的修炼体系都不同。
他小心翼翼地,试图用这股力量,在不触动明显禁制的情况下,感知这座悬圃的结界薄弱点。
就在他的感知力如同蛛丝般悄然延伸出去的刹那,周围的空间微微一荡。
下一瞬,他撞进了一个带着冷冽雪松气息的怀抱。
凌烨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身后,手臂自然地环过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
“在找什么?”低沉的嗓音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顾衍的耳廓,激起一阵战栗。
顾衍身体瞬间僵硬,心脏几乎跳出胸腔。他强行压下反击的本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受惊:“没、没找什么……只是看看……”
“哦?”凌烨轻笑一声,手臂收紧,将他更密实地拥住,另一只手却精准地握住了他刚才试图动用本源力量的那只手腕。“这里的结界,是本尊亲手布下。别说你这点小把戏,便是真仙降临,也休想无声无息地窥探。”
他的指腹摩挲着顾衍的手腕内侧,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力量流动的微弱痕迹。“这么不乖,是想离开本尊?”
顾衍头皮发麻,感觉自己所有的伪装和试探在对方面前都如同孩童的把戏,不堪一击。他抿紧唇,不再说话。
凌烨似乎很满意他的沉默,将他在怀里转了个方向,使他面对着自己。那双深邃的眸子凝视着顾衍,里面不再是广场初见的纯粹玩味,而是多了些复杂难辨的东西,像是审视,又像是……一种沉淀了许久的等待。
“本尊说过,这次换我来。”凌烨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顾衍因紧张而微颤的眼睫,“所以,别急着跑。好好待着,让我……好好‘追求’你,嗯?”
他的语气温柔得近乎诡异,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顾衍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梅香的空气。他知道,自己彻底落入了下风。猎人与猎物的角色,从这个世界一开始,就颠倒了。
而他甚至不知道,这场“追求”的终点,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戏幕之下
自那日梅林“偶遇”后,凌烨出现在听雪阁的频率高了起来。
他不再总是突然出现又消失,有时会屏退左右,与顾衍对坐饮茶。他不再自称“本尊”,而是用回了“我”。他会跟顾衍聊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话题,比如某个世界的风土人情,某种罕见的天材地宝,甚至是一些玄妙的道法感悟。
他的态度平和,举止优雅,若忽略那深不可测的修为和彼此心知肚明的底细,几乎像是一位温文尔雅的故友。
但顾衍丝毫不敢放松。
凌烨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探针,精准地刺向他那些被掩埋在九十九个世界尘埃下的真实情绪。他不再提“攻略”,却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着另一种更深层次的“攻略”——他在试图剥开顾衍一层又一层的伪装,触碰那个连顾衍自己都快遗忘的、最初的本心。
“我记得在第三个世界,那个星际帝国,你扮演一个被流放的皇子,为了接近我扮演的那个元帅,在贫民窟吃了不少苦头。”凌烨执起白玉茶壶,为顾衍续上一杯灵茶,动作行云流水,“当时你腿上那道为了救我留下的疤,是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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