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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王旧忆
李祖娥起身坐到镜前看着镜中女子清丽婉约,十几年来因为养尊处优所以颜色依旧,她突然好恨自己这张脸,拿起簪子闭上眼正欲划下,高湛从後抓住她的手腕,“姐姐这是做什麽?姐姐以为我只是登徒子好色吗?”
李祖娥低头并不理他,高湛从她掌中拿下簪子替她挽了个垂髻,按着她的肩看着镜问:“你看怎麽样?”
李祖娥未擡眼一言不发,高湛也没有生气捧着她的手在她面前蹲下身,近看着她的人将她的手捧到心口,说:“好姐姐,我初见你时才五岁,你穿着嫁衣在房中等二哥,我顽皮偷偷先看了新娘子,我那时太小也不分美丑,我只觉得你像个仙女,我想我母亲是你这样的就好了。後来我渐渐大了,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可我知道你不可能是我母亲啊!九岁那年父亲让我同蠕蠕公主成亲,我在迎亲之时突然明白了,我可以娶你做妻子,将来还要生一个像你的女儿!如今我终于梦想成真,无论姐姐容颜如何在我心中永远是仙人之姿!”
李祖娥听完高湛这席话,心中先是热又是酸只觉得像被人拿住了一丝硬气都没有了,她泪盈于睫看不清面前的高湛,良久哽咽道:“陛下,你该走了,天亮别人看见!”
高湛失笑,“我怕人看见吗?我恨不得天下人都看见!”
“你!”李祖娥震惊,又软和下来起身走到屏风後面,“陛下不怕,我怕。”
“你怕谁?”
李祖娥不答,高湛略一思想,说:“你放心,太後管不了我的!”
李祖娥闭上眼忧郁道:“我不单是为太後,还有……”
“还有谁?”高湛质问道。
李祖娥心内道:“还有高洋,还有我自己,还有孩子,甚至还有你!”她只说:“人言可畏,你该想想胡皇後。”
高湛以为她怕的是胡皇後,轻松道:“她和我们没关系。”
李祖娥也无话可说了,她的沉默中带着深深的忧愁。
宫中的消息传的比风还要快,高湛夜宿昭信宫的事很快就传到了娄昭君耳里,娄昭君还不信让人叫高湛来问话,高湛不来,让人回话:“儿子身上不好,见不得病气,太後有话让人通传就是。”
娄昭君忍着气又让人去叫李祖娥来侍疾,高湛拦住来人说:“你告诉太後,昭信皇後要侍候朕,太後那边有段昭仪就行了!当然太後要是嫌段昭仪服侍的不好,朕这里也不嫌人多!”
娄昭君得了这个话气得没了知觉,指着天骂都骂不出来。段昭仪听了这话也是惊异,想着几日前那个温润含笑的皇帝还不信,问黄门:“陛下真个儿是这样说的?别是你们会错了意!”
“原话!陛下吩咐一字不改地传。”
段昭仪呆怔当场,娄昭君咳了两声反应过来哭道:“我死晚了,死晚了啊!最好是那时同高王一起去了,再者替澄儿死了,若有心大业见洋儿登基建元就寿终,现下死也没脸去地下见夫儿了啊!”段昭仪想起高洋在的日子也悲伤难禁,娘俩儿痛哭了一场,自此,娄昭君连药也不吃了。
高湛带着李祖娥一齐回到邺城,果然胡皇後等人也不敢反对,面对高湛宠爱李祖娥的事实也只得忍气吞声,面上彼此仍当妯娌相待。
世上没有不透风墙,这事渐渐传到外间,衆臣私下议论纷纷,民间只做街头巷尾的笑谈,连李祖勋在赵郡老家都听到风声,他是诗礼名门出身这种事自然不能接受,写信让京城的李夫人去问宫中向李祖娥说话,意在劝诫!
李夫人进宫,高湛正央着李祖娥给自己衣上绣福纹,李祖娥推说:“我手艺不好,你让尚衣去绣,要什麽纹没有!”
高湛耍赖不愿:“不行,你给绍德的衣上件件都绣,我也要你绣的!”
“我那是保小孩家平安的意思,陛下哪里用这个。”
“用的,用的!”高湛就如小孩般撒娇。
有眼色会来事的知道高湛在就不该冒头,可李夫人是个实心眼的老人,仍上前见了礼。
高湛也客气,让人赐座,又问家中好不好?有什麽事只管同自己开口。
李夫人说都好,并没有什麽事,只是李祖勋从家乡寄信让自己来同皇後说话,说到这里李夫人也不敢明说了,只小声道:“皇後和陛下都年轻,民间就有些不好的传言。”
李祖娥听到这里急白了脸,打断道:“母亲你胡说什麽?这话也是陛下面前说的吗?没事你赶紧回去吧!”
李夫人这才知道说错了话,也就请辞要走,高湛并无生气的样子,反而安抚李夫人道:“夫人不必惶恐,有什麽话不能在我面前说呢?有话只管跟我说,皇後性善心细,身子又弱可听不得闲话。”
“是,是!”李夫人唯唯诺诺。
高湛又说:“李大人让先帝免官可惜了,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李大人赋闲在家不合适,朕任他为光州刺史。”
李夫人大喜过望,立马跪下谢恩。李祖娥也是大为意外,想开口谢绝,却被高湛擡手阻止,高湛向李夫人和气道:“夫人回去跟李大人说,在朝中还和文宣皇帝时一样,朕比文宣皇帝讲礼道。”
“是,是!”李夫人想着高洋打自己时那种凶神恶煞,又看着面前高湛真是如沐春风之感,还有什麽说的?乐滋滋回家报喜去了。
李祖娥心中明白高湛是为了自己的原故,不安道:“陛下这是何必呢?我日日在宫中并不见外人,外间怎麽说我只当听不见吧!”说时已红了眼眶,心内羞愧难当。
高湛嗔道:“怎麽又哭呢!外间怎麽说?外间只说我们好啊!”
正说着又有宫人来报说:“太原王高绍德求见。”李祖娥忙擦了擦眼止住了哭,高湛知道他们母子有亲热话说,也就先走了,到外间高绍德行礼叫陛下,高湛亲切道:“我是你叔叔,不必生分!”
高绍德不敢答话,只点了一下头,高湛吩咐说:“你好好陪你母亲呆会儿,自己在外间注意,平日不要让你母亲操心。”
高绍德都一一点头,恭敬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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