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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孽深重
李祖娥深居简出掩耳盗铃,本以为日子可以这样蒙混过去,可是老天还是跟她开了个玩笑,她有孕了。
医官道喜之时,她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打掉,不要!”
医官在宫中从来只有保胎的,哪有打胎的,做难道:“这还要看陛下的意思啊!”
“你敢!”她瞬间有了人君的气势,“此事你若让别人知道,我让你性命不保!”
医官被震住,只说:“小的知道了。”
“你下去吧,就当今天没来过!”
医官走後,李祖娥吩咐宫女,“我头疼你们关上窗,燃麝香来!”浓浓的麝香之气很快弥漫了整个宫殿,李祖娥大口呼吸,她希望麝香能替她流掉这个孩子,不,不是孩子,这是冤孽,是她的罪证。
高湛晚间到来察觉空中气味不对,问宫人:“好好的这殿中怎麽有这麽重的麝香味儿?是不是你们没留心照看香炉的原故?”
“不是的。”宫人正难以辩白的时候,李祖娥解围道:“这是我的意思,我这几日筋脉不通身上老是酸疼,多用些麝香通通气血。”
“医官看过了吗?”高湛关切道。
“看过了,最好还再用些药。”
“什麽药,我让人抓去。”
李祖娥笑靥如花,“要红花,鼈甲,活血化淤。”又凑近在高湛耳边装娇道:“妾腰酸背痛,陛下别处去吧!”
高湛信以为真,爱怜地将她搂在怀里,摸着她的鬓发,“是我不好,我不胡闹,你可别赶我走啊!”
晚间宫人端着熬好药过来,高湛远远闻到一种腥烈厚重的药味儿,李祖娥接过正要服下,“慢着。”高湛拦住,看着一碗墨黑的汤汁,心疼道:“别喝了,是药三分毒,我不闹你了。”一面穿外衫,一面让人叫徐之才来,“之才是名医,他看过我才放心。”
李祖娥慌道:“不用了,我并没有病。”
“没有病你喝这浓汤苦药?”高湛不解,李祖娥心里有些发虚,额上下汗,高湛不疑有他,还恐是自己的过错,温柔哄道:“看看吧,让我放心。”
徐之才诊过脉,问:“皇後最近来过月信吗?”
李祖娥摇头,徐之才俱实说:“是滑脉,皇後有孕已是三个月了。”
“真的?”高湛欣喜若狂,抓住李祖娥的手,“我们有孩子了!”
李祖娥冷若冰霜,这喜信对她来说只不过是又听了一次丧音,高湛看着她如死水一般的表情,忽地明白过来心下一凉,大声叫人将麝香撤走,然後将那碗汤药当着李祖娥的面自已喝了,李祖娥惊道:“你要干什麽?”
高湛擦擦嘴,这药真的好苦,咽下去又凉又涩,他愤然将碗摔得粉碎,“我干什麽?你干了什麽?你为什麽不要我们的孩子?”
李祖娥情知理亏,无话可说,高湛强压怒气让徐之才去开安胎药,又对衆人吩咐:“皇後这一胎若有闪失我拿你们是问!”
衆人都承惶承恐,高湛让他们退下,独对着李祖娥,质问道:“你这是为什麽?你知道我多想要一个像你的女儿?”
“我已经有像自己的女儿了!”李祖娥横眉冷对。
“不,我们的女儿一定比乐安还好。”高湛期许道。
“陛下怎知是女儿?不怕是儿子吗?”李祖娥反唇相讥。
高湛居然不假思索:“是儿子更好了,我们的儿子,我让他渤海为王承继祖业。”
李祖娥感受到高湛真实的喜悦,她迷茫了,高湛伸手轻轻按住她的小腹,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好好的把我们的孩子生下来,是男是女我都喜欢!”
李祖娥的泪水夺眶而出,她扑在高湛怀里低低地哭,她的心里五味陈杂,她怨天意弄人,老天为什麽要这麽难为她!
太原王高绍德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见到母亲李祖娥的面了,每次请安李祖娥都借口生病不露脸,隔着门帘嘱咐他话。宫中传言李祖娥怀孕了,更有兄长高孝琬笑他,“你哥哥不在了,你母亲又要给你添弟弟了。你以後不要喊陛下叔叔了,只喊爹吧!”
高绍德被嘲得满面通红,满腹羞愤,实在忍气不下来到昭信宫求见李祖娥,李祖娥避在後殿借口染疾。高绍德喊话:“母亲病重我当侍疾。”话音刚落就要往内闯,李祖娥一面让黄门拦阻,一面让宫人关寝门,高绍德闯到外殿黄门宫人都跪了一地,扯着他的衣袍,“殿下,殿下。”
李祖娥此时已是怀胎七月肚大如萝,隔着门焦臊道:“绍德你听话,不要进来。”
“母亲您不要儿子了吗?”
李祖娥哭道:“绍德连你也要来逼我吗?”
“呵呵!”高绍德明白了宫中的传言是真的,他感到了屈辱,恨道:“母亲不要想瞒我了,肚子大了瞒得了人吗?我祝母亲和叔叔喜得麟儿!”说完踢开周围阻拦的下人,摔门而去。
李祖娥无力地躺下呆着着屋顶,委屈难以言喻,腹中那个生命又动了,一下下捶打着她的心。晚间高湛知道了白天高绍德来的事,又听宫人说李祖娥一日都未进水米,便怒道,“把太原王关起来,皇後不吃饭,也不准给他饭吃!”
李祖娥捧着肚子上前:“你不要动他!”
高湛别有意味地说:“他小儿家不知道母亲怀胎十月的辛苦,我只让他体会体会!”
“不要,不要。”李祖娥温顺地坐到案前,“我好好吃饭,好好安胎,孩子今天又动了。”
“是吗?”高湛的欣喜溢于言表,他俯下身贴着李祖娥的肚子,听着那细微的胎心跳动,他兴奋极了,“是动了,是动了,这一定是个活泼的孩子。”一时坐起身便亲手端了碗给李祖娥,“我要去晋阳处理军事,你自己说得好好吃饭,好好安胎,可不能骗我!”
李祖娥接过碗当着高湛的面大口的吃了起来。
高湛看着她的肚子,期翼道:“等我回来再给孩子起名字,你也想个名字,咱的孩子一定要有个好名字,让他长命百岁,长乐安康。”
李祖娥听着高湛口口声声说孩子,只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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