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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掠过对方优越的眉眼,虞守又想到他在学校里如鱼得水、为别人分析感情问题头头是道的模样,烦躁再次涌起。
你对谁都好,对谁都笑。那我呢?我又是你的第几个“招惹”的对象?等你这次玩腻了,是不是又会像扔垃圾一样,随手丢掉?
混蛋。
“喂,干嘛呢?”明浔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回神了。想什么呢?赶紧进来——你瞪我做什么?”
虞守迅速垂下眼帘,默不作声地跟着走进了客厅。
下午六点课程结束。送走老师再简单吃了个晚餐,两人到书房里继续写作业。
明浔睡眠长期不足又加上饭后缺氧,脑袋一点一点的,困得眼皮直打架,眼前书本上的字都开始模糊重影。
“啪!”一声清脆的响指在他耳边炸开,吓得他一个激灵。
虞守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开机。”
明浔努力瞪大眼睛,单手托腮,强撑着做出全神贯注的样子:“……醒了醒了。”
“你每天晚上都在熬夜打游戏?”虞守笔尖敲了敲摊开的习题册,“你就打算这样考清北?”
明浔困意都被这话赶跑了几分:“谁跟你说我要考清北?这次又是谁在外面造我的谣?”
“哦,行。”虞守垂下眼,笔在草稿纸上划拉着,语气是刻意的平淡,“都是外面传的。就跟你那个‘女朋友’一样。所有你不愿意承认的事,就是外面传的,是造谣。”
明浔:“……”他后知后觉地品出这话里的味儿来了,这小子话里是不是带着刺?怪扎人的。
今晚是虞守第三次在易家留宿。
先前两次天气还凉,他脱了外套直接睡,相当潦草,汪佩佩给他准备的崭新睡衣碰都没碰一下。
但此时五月份到来,天气明显转暖,又在外边“捉奸”折腾半天,跑出了一身薄汗,睡前总该洗个澡。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明浔抱着胳膊靠在浴室门边,看着虞守身上那件眼熟到能背下来的黑色卫衣,眼神复杂:“你总不能还是穿着这几件旧衣服过夏吧?”
虞守倒是坦然,直视着他说:“夏天当然穿夏季校服。”
“……”行,算你惨。
明浔突然深刻体会到了“黔驴技穷”这个成语的造词逻辑,可不就是他面对眼前这头倔驴时的真实写照吗?
他想了想,换个角度再劝:“今晚你洗个澡再睡吧,不然每次等你走了,我妈都得让保姆把你睡过的床上三件套彻底清洗一遍。”他刻意把话说得重了些,再给出一个新选项,“我妈给你准备的睡衣,如果你实在不喜欢,就从我这拿几件干净的T恤去穿。”
明浔已经做好了再次得到一堆“不”的准备,谁知虞守看着他,竟轻轻点了下头:“好。”
这突如其来的顺从让明浔愣了一下:“……等着。”他赶紧转身回自己房间,生怕倔驴反悔。
八年前的秋天,他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当时他给十岁的虞守置办了一年四季全身的行头,虽然故意买大了几个码,但也只够一天一个模样的小男孩穿上两三年。
等虞守上了高中,拥有了接近成年人的身高之后,就只紧巴巴穿着他留下的那几套旧衣服,和那唯一一件180码的黑色卫衣。
他留下的那些秋天的衣服,陪着虞守度过了不知道多少个春天。
马上夏天就要来了。
明浔在自己的衣柜里翻翻找找,挑了几件几乎全新的各式T恤和长短不一的休闲裤,抱起来一大堆,全塞到乖乖等在他房间门口的虞守怀里:“喏,拿去,都是干净的。”
虞守接过那几件衣服,关上门,却半晌未动。
怀里的衣服触感柔软,面料极好,款式简单但做工讲究。他垂眸看着,恍惚间又想起多年前那个模糊的影子。
他低头,将脸轻轻埋进衣物里,吸了口气。然而没有记忆中熟悉的桂花香,只有陌生洗涤剂的淡淡清新。
次日中午,难得汪佩佩和易隆中都从海城飞了过来,一家三口加上虞守,其乐融融地坐在餐桌前享用清甜的海城菜。
易隆中的商人做派比汪佩佩还要浓郁数倍,即使对着虞守一个高中生也是谈笑风生,手段了得。
他先给虞守夹了块排骨,语气温和关切:“小虞,别客气,多吃点。学习辛苦,要注意营养。”紧接着话锋便自然地转向,“听孩子他妈说,你成绩非常优异,一直是年级前列?真是后生可畏啊。”
比起只关心成绩和儿子是否惹事的汪佩佩,易隆中考虑得显然更远。聊完学习,他甚至状似无意地问道:“虞同学天资这么聪颖,有没有粗略想过,以后大学想读什么专业?或者说,对未来想去哪个城市发展,有什么初步的想法吗?这些选择,对你未来的职业发展路径影响可是非常重大的。”
虞守放下筷子,回答得不卑不亢:“谢谢易叔叔关心。目前我对金融投资和信息技术交叉领域比较感兴趣。地域的话,北深杭三地因其产业聚集效应和人才政策,会是优先考虑的方向……”
受到两位长辈轮番赞誉的虞守,依然兴致不高。
找了个闲聊的空隙,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问道:“叔叔阿姨,我听班上的同学们说,易筝鸣之前是因为在海城的学校……谈恋爱,影响了学习,才转到我们这里来的?”
“噗——咳咳咳!”明浔一口汤差点直接喷出来,呛得满脸通红。
汪佩佩和易隆中齐齐一愣,随即便被齐齐逗笑了,但笑过之后,只剩悲哀和无奈。
汪佩佩轻轻叹了口气:“小虞啊,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家鸣鸣……身体一直不太好,从小就比较虚弱。之前一年的时间都在医院里休养、治疗。好不容易出院了,来这边既是培养他的独立能力,也是想着换个环境,有利于他恢复。”
这下,轮到虞守彻底愣住。
他只知道明浔休学是因为身体原因,但他从未想过,会是要长期住院、严重到需要换环境静养的程度……
他看着对面因为被提及旧事而略微低下头、看不清神色的明浔,又看看神情悲伤的易家父母,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易隆中见状,立刻发挥了在商场上调节气氛的本领。他爽朗地笑了一声,拿起公筷,又给虞守夹了一块油光锃亮的红烧肉:“哎呀,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看鸣鸣现在,生龙活虎的,还交到了你这个好朋友。来来,小虞,多吃点,你们现在正是长身体、耗脑子的时候,营养一定要跟上。”
汪佩佩也收敛了方才的感伤,温柔地附和道:“是啊,小虞别光顾着说话,菜都要凉了。”她看向明浔,眸光温柔,“鸣鸣啊,汤凉了就别喝了,让阿姨再给你盛碗热的?”
明浔这才抬起头,笑容腼腆:“不用了妈,我吃饱了。”
他决定结束这个话题,伸了个懒腰,斜眼睨向虞守调侃道:“怎么样,虞老板,听到没?我可是很‘弱不经风’的,以后对我客气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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