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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斯微默了两秒,没接茬,忽然伸出手碰了碰他的眼镜,“你怎么戴眼镜了?”一般他只有工作的时候才会戴的。
&esp;&esp;裴澈也才感觉到累似的,“刚刚在峰会上一直戴着,赶过来匆忙,忘了摘。”
&esp;&esp;顺着她的动作将眼镜摘下来,捏了捏眉心,又想起来,镜盒没戴在身上。他不喜欢将眼镜随便放,无奈还是戴上了。
&esp;&esp;斯微眨眨眼,看了看他,笑了。
&esp;&esp;裴澈心头怦然,猛地牵住她的手往跟前一拉,低头问她:“笑什么?”
&esp;&esp;斯微没说话,只捏了捏他的手。
&esp;&esp;裴澈笑着牵她往外走。
&esp;&esp;回到场内,斯微被孟杳喊去一起聊天,那一桌还坐着莫嘉穗和姐姐莫嘉禾。裴澈目光跟随,只见斯微坐过去不过几十秒,四个女生便笑作一团,十分融洽。
&esp;&esp;他低头笑笑,真是不得不佩服她的交际能力。从雷卡这种毛躁烦人的小屁孩,到莫嘉禾这样内敛秀气的世家淑女,她跟谁都能迅速破冰。
&esp;&esp;今天也就是雷卡……如果换任何一个陌生男人在她身边劲歌热舞,裴澈想自己大概不会这么冷静。
&esp;&esp;说起来也奇怪,他踹雷卡那一脚,当然也是因为心底有些不爽,不过本以为向斯微会配合他一块儿吓小孩玩呢,可她竟那么沉默,甚至红了脸。是因为被他撞见舞台上的模样所以害羞了?裴澈觉得新奇,记忆中好像从没见过向斯微真正羞红脸的模样,她在床上都火辣热情得像个战士。
&esp;&esp;他压压唇角,收回目光,转而看到角落里一张圆桌旁,游川独自站着喝酒,便走了过去。
&esp;&esp;“不陪女朋友了?”游川看好戏地问,认识这么多年了,谁能想到裴澈是会踹人的?而且从方才一进酒吧看见台上人,这人一贯淡泊冷漠的眼里,就突然蹿起了火焰一般。
&esp;&esp;“我的女朋友不缺人陪。”裴澈说完,才觉得这句话听上去奇奇怪怪,自嘲地笑了声,转身问吧台要了瓶水。
&esp;&esp;游川憋住笑,“看得出来。”
&esp;&esp;裴澈心情挺好,轻轻和他碰了个杯。两人悠闲站着,欣赏台上不知是谁唱的一支陌生民谣。
&esp;&esp;“这么看你俩长得还挺像!”
&esp;&esp;嘈杂中听见耳熟的声音,一扭头,江家两兄弟换了休闲轻便的装束过来。
&esp;&esp;裴澈听见江何的话,心想他真是自从跟孟杳谈了恋爱就智商下滑。他跟游川高中就是同学了,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说他们俩长得像。
&esp;&esp;他嗤笑一声,懒得反驳。
&esp;&esp;倒是游川秉持社交礼仪,搭话道:“这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esp;&esp;江何又扫了他俩一眼,“以前不觉得,戴上眼镜就很像。”裴澈高中时还没近视,到现在度数也不深,平时见他戴眼镜的时候少,江何也是刚刚这么一看,神奇地发现这俩人气质、身量、风度,简直如出一辙。
&esp;&esp;说起来高中时他们俩也算志同道合,裴澈和游川一起待在竞赛教室里的时间,恐怕不比和他们几个一起打球的时间少。
&esp;&esp;可惜,一个如愿成了象牙塔里的学者,另一个……无论情愿与否,都已经是成功的商人。
&esp;&esp;裴澈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也并不以为意,倒是想到方才向斯微涨红的脸,和她看着他戴上眼镜时的笑,不自觉便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
&esp;&esp;江序临一直在旁沉默着,等哥哥开完玩笑,才挺认真地对游川点了点头,道:“游教授,久仰。”
&esp;&esp;游川颔首:“江总。”
&esp;&esp;“方便单独聊一会儿?”江序临问。
&esp;&esp;在车上裴澈已简单介绍过江序临的目的,游川点点头,“江总请。”
&esp;&esp;两人去了酒吧外头。
&esp;&esp;“你们兄弟俩欠我一顿饭。”裴澈说。
&esp;&esp;江何嗤一声:“说得好像你真的会期待一顿饭一样。”江何知道,裴澈一直对朋友之间这种你来我往、无用但有趣的“赌约”可有可无。他似乎不太能感受到人和人的关系中“无意义的小事”的乐趣,或许也会觉得这没有必要。
&esp;&esp;“为什么不?”今天裴澈却有耐心跟他抬杠。
&esp;&esp;“……”这话江何接不了,倒是难得看他戴一次眼镜,又问,“你今天怎么戴眼镜了?”
&esp;&esp;“……”裴澈不知道他为什么执着于问他女朋友才问的问题。他也懒得回答。
&esp;&esp;江何却闲得无聊,又嘀咕一句:“刚刚看侧面,差点没分出来哪个是你。”
&esp;&esp;这话飘进裴澈左耳里,本该又像刚才一样从右耳飘出去,可他正好不自觉地看向向斯微那里。
&esp;&esp;他看见她热烈地投入对话,引发一阵大笑后喝了口水,眼神随意地扫过门口的方向,忽然就怔了一下,灵动的脸庞中出现片刻的寂然。
&esp;&esp;那神情裴澈没有见过。
&esp;&esp;倏然,如同水面泛起涟漪,有什么东西一瞬间掠过他的神经。
&esp;&esp;十二三的年纪他虔敬跪在蒲团上无数次,但从没有一次他真正相信过头顶神佛。
&esp;&esp;傍晚前,大部分客人都返程了,因为江何店里房间不多,江序临安排了车将所有朋友送回市区提前包好的酒店。除了新人,只剩下斯微和孟杳这两对。
&esp;&esp;晚饭是孟杳和裴澈做的,大家一起吃过,等斯微帮忙洗完碗出来,就只看见裴澈一人坐在那小舞台的吉他位上,随意拨弄着琴弦。
&esp;&esp;她正想着,该顺势哄他弹唱两首歌来听,她都不知道他还会吉他呢。刚要开口,见他放下吉他问:“要不要去散步?”
&esp;&esp;斯微点点头,也没问其他人去哪了。这大晚上的,成双成对,还能去哪?
&esp;&esp;海边风大,出门前裴澈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递给她。斯微穿上,手机塞进他西服那裁剪考究、一丝不苟的口袋里,费劲的动作把自己逗笑,抬头道:“你这个口袋大概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真的会装东西吧。”
&esp;&esp;裴澈笑了下,正要说什么,她的手机响了。
&esp;&esp;是陈港生的电话。
&esp;&esp;斯微把手机屏幕伸过去示意,然后走到一边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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