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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哪里还不知道陆大娘是什么意思。其实她嫁过来这几年也贴补了不少,尤其是最近一年陆大娘每次一吵更总是会被诈去些好处。她也知道婆婆手里是能拿得出这笔钱的,可既然婆婆哭穷,她这个被视作“理亏,十恶不赦”的恶新妇总要知情识趣才是。
笑了笑,她平声道:“娘,既然您手头不宽裕,不如就由我这做嫂嫂的来出这聘银可好?”
陆大娘一听,猛地跳起身来。原本还怒形于色的脸上笑得跟绽了朵花似的。“新妇,你这话可当真?”
“自然是当真。”白薇笑着。可心里难免暗想当初她怎么竟只是意思意思了就算呢?连个小门小户没什么姿色的小娘子尚要百贯才嫁,她岂不是亏了?心里正暗觉可笑,陆大娘却已经欺身上前,竟是举掌道:“既是当真,那你我婆媳便击掌为誓!”
白薇苦笑了下,抬起手来,正待与婆婆击掌,却突听得外面传来一阵忙乱的脚步声。白薇一怔,刚抬起头来,屋外已经有一人快步跑进,跑得太急,险些绊在门槛栽倒在地上。
一进屋还未站稳,已经喘着粗气叫道:“快快快……快……”还没等他把话说清楚,陆大娘已经不悦地骂出声来:“快什么快啊?要结巴回家结巴去,这儿又不是医馆。”
担心被这突然闯进来的人坏了好事,陆大娘说话是一点都不客气,就差亲自动手把这坏事的家伙丢出去。
白薇忍住笑,看着这被陆大娘一句话噎得忘了说话的男人。只温言道:“莫要太急,有什么事慢慢说好了。小青,还不快给李大哥上茶。”
这莽莽撞撞跑进来的男人李三宝却是衙门里当差的。虽不算是陆五正管着的手下,可白薇却也是见过几次的。
这会儿不知是被什么事催得急了,他也顾不得喝水。喘了一口气,直接就大叫道:“接圣旨啦!”
一句话把屋里的人都喊得怔住。白薇还没说话,陆大娘已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说,小李,你是哪根筋不对了啊?还圣旨,你当是跳加官吗?”
“哎哟,我说陆大娘,您老老跟着搅和什么啊?”李三宝掀眉急声大叫:“快点着吧,备、备香案,知府大人陪着天使马上就要到了!”
听他说得煞有其事,白薇也不禁认真起来。“李大哥,可真有天使来宣旨?不知,这圣旨是要下给谁的啊?”
“还能下给谁,可不就是你白娘子嘛!我的天爷,可都麻利点,快动起来吧!香、快,要上好的檀香……”
虽然满腹疑窦,可白薇却还是扬声吩咐几个婆子照李三宝的交待去准备东西。陆大娘有些发怵,缩了缩身子,拉着陆七悄声问:“我说小七,这圣旨可不就是宫里的官家下给那些大官的吗?怎么好端端的下给你嫂嫂啊?”
陆七眨巴着眼睛,心里胡思乱想着:难不成是嫂嫂当年的艳名让宫里的官家知道了,这会儿下旨要……呸!这瞎想什么呢?且不说嫂嫂早从良多年,就是没从良,官家还能下旨来召……
舔了舔嘴唇,陆七扭头往白薇脸上偷瞄了一眼,忍不住拍了了下自己的脑袋:“叫你胡思乱想!”
好一阵忙乱,总算把东西准备齐全了。那头李三宝还再叫:“还得怎么着来……对了,还得沐浴更衣,焚香……”他的话还没说完,原本站在他旁边的白薇抬脚就往外走去。抬着香案的婆子看看白薇,也慌忙跟上,生怕这位李官人还要出什么新花招折腾她们。
抬着香案,才走出善堂大门口,就见着远处尘烟飞扬,却是一行十数骑士扬鞭而来。到得门前,一声招呼,已经大声吃喝着指使几个婆子如何摆设香案,又有什么什么讲究。
白薇瞧去,只见这十几人里却有衙门里的衙役又并衣着艳丽的侍卫还有几个看起来象是小太监模样的人。虽然仍不确定这些人到底都是什么身份,仍是顺从且恭敬。在那几个小太监过来喝问:“哪个是白氏”时忙上前施礼笑应,听着那为首的小太监连磕巴都不打地一溜话说下来,竟是该注意的事听明白的都没几个。
白薇淡淡笑着,只说谢“公公教诲”,上前施礼时却已把刚才准备好的银交子塞了过去。那小太监得了赏,脸上倨傲之色便淡了几分,也有了笑模样。白薇忙趁机相问。才知这会来传的却不是什么圣旨,而是宫中太后娘娘的懿旨。可再详细的,却是连这小太监也不知道了。
再问不出什么,白薇也只得忍住疑惑,和众人一起在一旁候着。眼角一转,却见陆大娘冲她招手。心中一动,她折转回去,还没开口,陆大娘已经一把扯住她压低了声音道:“新妇啊!老话都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要真是有什么,你可别心疼那几个钱,有多大力就使多大力,钱再多也得有命享啊!”说着,已经抬手去抹眼睛:“怎么好端端的,就来什么圣旨了呢?小五又不在家,我都没个主意了……”
心头一热,白薇笑吟吟地看着陆大娘,柔声道:“娘,你放心,这些道理我是省得的。再说,也不一定是什么祸事……”看着猛然抬头,嘀咕着“不是祸事”的陆大娘。她只觉得这几年到底是没白相处,不管平时再怎么闹,到底还是一家人。
“可不是,新妇一个小妇人,就是惹了什么事还能惊动天家处罚吗?”白薇答得平静,倒让陆大娘放下了心来。
婆媳俩正在说话,便听到有小太监尖声嚷:“到了到了……”她忙转身走上前去,远远地便看到在骑士的护卫下,有马车缓缓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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