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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褚鹦掀开车帘的场景,比她在明月楼上拨开珠帘的场景还要惊艳。
褚鹦还说,要请未来岳父带他参加清谈会。
她是不是心疼他被那不知名姓的士族公子欺负了?
赵煊感到难言的欣喜。
谁不希望自己被喜欢的人怜惜呢?
反正赵煊是希望褚鹦多怜惜他一点的……
车轮辘辘,在褚鹦与赵煊闲话间,车队已经行至白鹤坊。
在褚鹦下车时,赵煊看到褚鹦身上的玉佩,已经从原来的玉玦换成了他送给她的白玉双鱼佩。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呢?
太学派发的彩头,成色还是不够好,配不上褚鹦漂亮的裙子,更配不上褚鹦这么好的小娘子。
秋天快过去了,美玉养人,在寒冷的冬天里,褚鹦合该佩戴成色最好的暖玉。
虽然褚家不缺暖玉,但他该送礼物还是要送,他隐隐记得,十五岁那年,他跟随父亲与鲜卑人作战时,从主帅那里得到的战利品里面,好像就有一块成色极好的红色暖玉。
只有那样的好东西,才与褚鹦相配,等他回家后就让吴远把东西送过来……
褚家健仆知晓家中娘子、小郎都出门赴宴的事,因而门房处提前备好了暖轿。
褚鹦下车后,先与赵煊辞别,谢他送她归家。赵煊连忙推拒,对褚鹦笑言不用多谢,又看了她许久,才舍得离开白鹤坊。
目送赵家车驾远离,褚鹦拉着褚澄坐上暖轿,待暖轿启程,她道:“阿澄,过些时日,你带阿谷去太学一趟,我会让她扮作你的小厮。”
褚澄清楚姐姐身边的阿谷目力极佳,知道阿姐肯定让阿谷把宴集上起哄者的面孔记下来了。
现在的安排,就是要让阿谷去太学辨认一下,到底是谁在作祟。
“好的,阿姐。”
他道:“过些日子,我会让阿长装病。然后我再带阿谷去太学,就不会引人注目了。”
褚鹦点了点头:“这件事,阿姐交给你去办。”
又嘱咐道:“以后你一定要小心大房从兄。”
“阿姐怀疑今天的事,是褚江那贼子设计的?!”
因为褚鹦的话,褚澄的情绪颇为激动,但他的声音依旧压得很低。
他和褚鹦以前尝试过,在隔着暖轿的情况下,以他们现在的音量说话,暖轿外的婆子侍婢耳朵再尖,也听不到暖轿内的话语。
“只是猜测,王荣没有那样的脑子,韦靖还不至于为了我昏头。”
“赵元英政敌家的儿郎有嫌疑,他从豫州赶走过不少朝廷派去的太守,那些人都是出身高门,家中儿郎报复赵煊的可能不小……”
说到这里,褚鹦的话停顿了一下,她脑海里又浮现出背负荆条的身影:“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次设计赵煊的人,十有八九是褚江。”
不会是别人。
从小到大,阿姐的直觉少有出错的时候。
褚澄已经笃定这件事是褚江做的了。
伯父褚定方被迫致仕,褚江有做这件事的动机,哪怕只是为了出气。
但证据很难找。
他眼睛没有阿谷的好,只看到一个起哄者的脸。
可他翻遍自己的记忆,都想不起来那人与褚江有什么关系。
不但如此,那人还是王家的旁支。
这是很明显的诱导。
“阿澄,不要皱眉。”
褚鹦轻点弟弟的眉心:“赵郎没有入觳,幕后之人的谋算已经鸡飞蛋打了。他肯定会消停一段时间,省得被人抓住把柄。”
“但按图索骥查下去,总有看到蛛丝马迹的一天。如果找不到半点端倪,那就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错怪从兄了,这未尝不是好事。”
“阿澄,我和你说这些事,只是再想提醒你一遍,不论褚江怎么激怒你,都不要和他动手。”
“我之前和你讲过,大兄马上就要归京,他铨选的位置原本是大父给长房长孙准备的美职。褚江他又搞了负荆请罪的那一套把戏,眼下正是大父觉得愧对褚江的时候。”
“现在与他产生纠纷,得利的只会是他,吃亏的只会是我们。”
“我知道了,阿姐,我全都听你的。”
阿姐的判断总不会出错,怪不得这些时日,总有诸如从兄觉得自己不孝,想求大父改善郑夫人生活条件,以及从兄思念妹妹褚鹂,觉得他们二房锱铢必较的风言风语传到他耳朵里。
这些话,大概就是褚江放出来的吧?
他这是在引诱他动手,好去博得大父的怜惜?
真是阴险小人。
要是没有阿姐的耳提面命,恐怕他早已经中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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