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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韶府舞乐的水平越来越高了,可礼乐终究只是为国家政治服务的工具。南梁的舞乐水平远超秦汉,朝廷丁口比得上汉朝吗?
想来是没有的。
还有那些云韶府官员,他们拿公家培养出来的教坊乐班,讨好太学里高门出身的郎君公子,不费自己半枚铜钱,就赚得大把好人情,还真是做上了一门好生意。
褚鹦有时也会反思,为什么她总是这样讥诮呢?
在眼下这样欢快的情景里,她或许不应该生出这样的情绪。
毕竟,翻遍史册,这样的事数不胜数。南梁纵然糟糕,也没沦落到“天大寒,人相食”的地步。
但是,这样“安慰”自己,真的是对的吗?
褚鹦敛眸饮下一盏清酒,她觉得是不对的,可朝廷兖兖诸公,楼下太学学子,又有几个人觉得不对呢?
她一介闺阁幼质,连这点心思都要藏在心里,不敢大声说出来,又能做出什么有利于世道的事?
终究还是太无力了啊……
王稚子把头靠在褚鹦肩膀上,她的动作打断了褚鹦不断放飞的思绪。
“阿姨在想什么?”
“阿姨在想我们家小稚子,怎么这么可爱啊?”
哄人的话,褚鹦向来是张口就来的。
王稚子听到后抿起嘴,腼腆地笑了起来。
阿姨真的觉得稚子很可爱吗?
沈细娘撇了撇嘴。
小稚子啊小稚子,你可真是太天真啦!
刚才我就是像你这样,被褚五这轻薄娘子哄晕了头的!
褚鹦笑了笑,她当然觉得稚子可爱,这绝非谎言。
褚鹦只会夸她真心喜欢的娘子可爱。
兰心蕙质、含光景行、美若明月……夸人的漂亮话有那么多,但只有可爱这个词,才是褚鹦真心所在。
迄今为止,她只夸过沈细娘和王稚子两个娘子可爱。
而看着眼前可爱的小娘子,褚鹦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小娘子的母亲。
距离上次会面,已经过去三天多了,不知隋国长公主现在在做什么?
有没有进宫向太后娘娘禀告她的进言?
若是已经去了台城,听到公主殿下的禀告后,虞太后又会怎么想她这个不安分的小娘子?
褚鹦有点担心,又很是期待……
在褚鹦出神时,歌舞乐声渐停。而在笙歌燕舞彻底停歇后,明月楼里,抽到桂花签的杨夫人被指定为宴集东主。
这位东主的笑容和声音都温柔似水,她道:“各位娘子,各位夫人,还请各位移步,曲水流觞即将开始,我等一饱眼福后,再回来掣签做乐。”
杨夫人口中的掣签做乐,指的是由由各位夫人和各位小娘子写好自己想看的节目后扔进签筒,再击鼓传花,轮到谁谁就去抽签表演。
这是建业高门女眷们常玩的游戏,大家都清楚游戏的规则。
不过今天大家来青雀坊,主要目的并不是游戏玩耍,而是为了观赏自家儿郎的英姿,所以观看曲水流觞才是第一要务。
杨夫人的安排正对女眷们的心意,因而人人称妙。
褚鹦对此并无异议,她随着人流,携着沈细娘与王稚子的手来到轩窗边看自家儿郎。
刚拨开珠帘往下看,就看见太学学官张笙将一只摆满玉斗的海棠形托盘从上游推了下来。
海棠托盘随着水流缓缓移动,停在谁面前,谁就要掣签写诗做赋。做得好的,众人齐声赞叹,做得不好,则要罚酒三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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