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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淑云叫着唤了她一声,李玉娘忙转身,却见那欢门上挂着一幅对联。上书:螺黛一痕;虹光百尺。侧面又有一悬起的福字形招牌,有一斗大的“布”字。
心知姜淑云这还真有可能如方才所言为她裁衣,心里倒也生出一分感激之意。倒觉得自己刚才可能真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正在抬脚迈进去,却突听有人一声清唤:“白行首!”
原本走在前面的姜淑云突然脚步一停,李玉娘几乎一头撞上,还好收得住脚步,停下来。看着姜淑云扭头往那头看去,她也便望了过去。却未曾看清人,只见得一尾艳如石榴的红色裙裾闪入那欢门之中。
她心中疑惑,却不好多嘴相问。只见姜淑云顿了片刻后忽又转身,“玉娘,我们去别家店啊!”
李玉娘也不说话,只随在她身后便是。待姜淑云停下脚步时,她才抬眼看去,却正是方才那着红裙者进去的店铺。
这店铺也是间布店。对联所书是:一天春水云霞灿;十里花风锦绣香。招牌上则是写了个“朱”字。
看看招牌,李玉娘倒有些失神。隐约记得,朱家的铺子里也是有布店的呢。
此时却容不得她多想,姜淑云抬脚往里面走,她也只能跟进去。
进了铺子,有那么一下恍惚,觉得自己又回到了现代,不过身处某条古风商业街罢了。只那么一忽,她看着殷勤待客的店伙计,不禁在心里一叹。
或许,只有古代人才最知道什么是和气生财呢!
她这一恍神,竟是没留意到姜淑云已经又往旁边走去。她待要跟上时,已经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伙计迎了上来。
唱了个诺,道:“娘子可是要买布抑或是要买成衣?”
李玉娘微怔,她如何知道姜淑云是要买什么呢!
听得那小伙计口若悬河,已经开始夸:“不是小的吹嘘,咱们朱记的成衣那可是京里请的大师傅……”
咳了一声,李玉娘摆了摆手,说了一句在现代时经常说的词:“我随便看看。”
闻言一笑,那小伙计也不恼,只笑着说:“那娘子随便看看,小的侍候着,娘子看中什么再唤小的。”说罢,便退开两步,并不曾紧跟在身后。可这距离,若是李玉娘真的唤他,他又能立刻赶到。
看了他一眼,李玉娘倒真是觉得这古代的商业服务的确是不错了。
心一静下来,她也有心思参观了。目光一扫,却见这铺子很是宽敝。
除了正对门的一面大柜台,里面的格子柜放着成捆的布匹外,两旁又都有一人多高的架子,自上而下垂着五颜六色的布料。
此时铺里生意甚好,除了李玉娘外尚有十几个客人。只是她一眼看过去,却是没有看到姜淑云。
有些奇怪地转过头,她咳了一声,还在犹豫着要不要问那伙计时,那小伙计已笑着上前。“娘子可是有什么吩咐?”
这般殷勤,李玉娘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若真是一件都不买还真觉得不好走出这个门呢!
“这位小哥,不知可曾见过同我一起进来的那位娘子?”
听她一问,小伙计偏头想了一下,“可是那位头戴盖头的娘子?”
方才目光一转,李玉娘已看出这屋里的女子都是没有戴盖头的。心里还在想果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象姜淑云那样保守。这时听小伙计这样印象深刻,更觉自己想的对。
见李玉娘点头,那小伙计却是手往角落一指,“那位娘子想是上楼去了。”
李玉娘一转头,这才发觉角落里竟还有一段木制楼梯。点头道谢,她走过去,拾阶而上。
却正好听到不远处一女子在问:“娘,我买这块红纱做裙子可好?这般艳丽,定是惹眼。”
“啐,”那妇人却一声轻啐,低嗔道:“买红纱做什么?你不知这般颜色都是那些歌伎所穿吗?平白落了咱家的面子。”
便有伙计劝道:“现在这红色正是流行,就连京里贵人也是有穿的,怎么能说……”
不曾再继续听下去。李玉娘只暗暗在心里“啊”了一声。却原来,方才看到的那红裙主人竟是歌伎吗?
白行首?!姜淑云可是听到人那样叫才转到这边店铺来的。莫不是竟与那什么白行首有故?
心下惊奇,她抬脚疾走,还未上楼,就听得楼上突然传来一阵女子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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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首美艳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声若银铃,清脆,且带着一种让人心里痒丝丝的甜。就连李玉娘这还未见着人的女子,都有些心动了。
拾阶而上,在楼梯口探出头去,先看到的却是那一裾红裙,耀眼夺目,似一树石榴花在这室内绽放,令这略显昏暗的房间也一室春光。
“大官人这话说得真是有趣,哪里就成了仙女下凡,无非是同我们姐妹玩笑罢了……”
细语呢哝,似怨似嗔,尤其那“罢了”两个字婉转轻吟,竟还带出长长的尾音,直似小猫直接挠痒在人的心上。
果然,是行首呢!竟连说话都这样勾人心魂。
李玉娘在心里赞着,转上楼梯,首先便看到几个或掩面轻笑或忍笑娇嗔的红裙女子。单看容貌,这几个女子倒真算个个貌美,可李玉娘的目光却还是立刻被那站在中间靠里的女子吸引。
那女子,果然是生得貌美,肤如玉脂,目若秋水,唇艳如樱,此刻正掩唇浅笑,玉指尖尖如冰箸,更衬得红唇似火。美目流转,顾盼间皆是风情,若是同她一比,周遭的那几个女子倒似还未长全的黄毛丫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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