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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车浴室内,雾气氤氲。
磨砂玻璃隔绝了外界的寒意,只有自动换气扇出极其细微的嗡鸣声。
姜宁整个人陷在恒温浴缸的泡沫里,只露出一双有些失神的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暖黄灯光呆。
空行母法相的初次降临,几乎抽干了她这具凡人躯壳的底蕴。
精神力和体力的极度透支,让她此刻连手指尖都不想动弹。
“哗啦——”
一只修长且带着薄茧的手,撩起一捧温热的水,轻轻浇在她圆润的肩头。
谢珩半跪在浴缸边,衣袖挽到肘部,露出的手臂线条劲瘦有力。
他手里拿着那块浸透了温水的海绵,动作轻柔得不像是一个杀伐果断的摄政王,倒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的瓷器。
“瞬息而,跨步而至,甚至能生撕诡魅。”
谢珩的声音在水汽中显得有些低沉,“宁宁,你瞒得我好苦。”
姜宁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歪着头看他。
那一缕蓝白色的丝在他湿润的鬓角跳动,像是一道不经意的撩拨。
“怎么,怕了?怕我哪天一个瞬移,悄无声息地把你这尊战无不胜的摄政王也给生撕了?”
谢珩失笑,指尖划过她颈侧细腻的肌肤,引得她一阵轻颤。
“本王是怕你丢了魂。刚才那一瞬间,你身上的气息冷得像冰,那尊将影怪捏碎的虚影……究竟是什么?”
姜宁眼神微凝。
【我去,老谢这雷元觉醒后,感知力也跟着变态了?居然连空行母的虚影都察觉到了。】
她刚想直起身子,一阵深达骨髓的倦意如潮水般涌来,逼得她不得不重新靠回浴缸边缘。
“是【大乐空行母】。”
姜宁闭上眼,索性将底牌掀开一角,
“它一直藏在我那‘袖里乾坤’的深处。刚才韩战命悬一线,这股力量与我的意识产生了共鸣,借了我的手。”
“其实不是我跑得快,刚才那一招,应该算是我把空间折叠了。
从那头到这头,纸对折一下,点就重合了。但这玩意儿太费蓝,老娘现在脑子里跟灌了铅一样。”
谢珩沉默了片刻,手中的海绵停在她的背脊上。
水滴顺着他的下颌线砸落在泡沫上,出细微的轻响。
“大努姜氏的传承。”
姜宁倏地睁开眼,水面上的泡沫被她惊得散开大半。
“你连大努姜氏都知道?”
这可是她刚刚才在神识海里接收到的秘辛!
“大雍皇家密档最深处,存放着几卷前朝遗留的孤本。”
谢珩眸色幽深,语调里带上了几分历史的沧桑血气,
“若我没记错,两百年前,正是大康的铁骑,在所谓神明的指引下,踏碎了大努姜氏的王都。大康的先祖,亲手将那片灵域,化作了寸草不生的废土。”
姜宁睁开眼,转过身,趴在浴缸边缘,下巴抵在交叠的手臂上,带着几分促狭盯着他。
“所以呢?谢大王爷,现在我现在是要跟你算一算两百年前的血债吗?”
谢珩的眼神暗了暗,赤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姜宁那张潮红未退的脸。
“本王虽是谢家名义上的嫡子,可身世你已明了。我父王是大康三太子萧景明。从根子上算,我是你最大的仇人后裔。”
姜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湿漉漉的指尖在他凸起的喉结上作乱。
“得了吧,老谢。你那大康王朝不也早被掀翻了吗?”
她凑近他,鼻尖几乎贴在一起,呼出的热气带着柠檬香气:
“二十年前,你名义上的爹谢无妄倒戈相向,亲手斩断了大康的最后一口气。如今你坐在这摄政王的位置上,替那篡位的大雍守着江山。”
“按这个逻辑,你家那个背叛了大康的谢无妄,还有现在身为大雍守护神的你,其实是间接帮大努王朝报了灭国之仇啊。”
“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呢,萧长宁。”
这声“萧长宁”喊得婉转低回。
谢珩的呼吸猛地一重。
他俯身压下,滚烫的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宁宁,这世间万物皆虚幻,唯有此时你是真的。”
“既然咱们前辈有仇,那这债,本王便只能……肉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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