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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过?去了,原本就僻静的街道上人更少了。为数不多?的、需要?走这条路回家的学生?消失得七七八八,阮念站在人行道的边缘,一半脚悬着、探身朝向校门口的方向,她想,不然再等五分?钟好了,最后五分?钟。
半小时过?去了,街面上只剩她一个人。只有昏黄的路灯依旧投射着狭小微弱的光。
她转了身,一点点往家走。因为太冷,手?有些僵,她把两只手?都插在大衣口袋里保暖,书袋挂在胳膊上。
身后传来?发动机的高频轰鸣声,咆哮着在这并不宽敞的街面上撒野,犹如野兽的嘶吼。阮念连忙又往人行道里面靠了靠,贴着墙走,生?怕那?发疯的汽车一不小心撞过?来?。
一道刺耳的急刹声响,凌乱急促的脚步骤然在身后逼近,阮念甚至还来?不及回头,一下被拥入了一个高大温暖的怀抱。
他转过?她,压在墙上,她的脸太凉、他的手?太暖,捧得人都要?化了。
“想我没有?”
他的声音有些颤,在这隆冬里呵着白气,挟带着丝丝缕缕寒意的、硬朗、霸道的男人的气息,压制着,教人根本连气都喘不过?来?。
阮念仰着脸,怔怔望着他,毫无意识地?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祁成说“骗子”。
恨她恨得从头到?底又酸又麻的。
半个小时前就放学了,她一声不响地?、一直等他,在这孤清夜里,居然还敢装作平白无辜的,糊弄他。
他抵着她,唤她“阮念”,“我喜欢你”,他在她耳边,似呢喃、似蛊惑。
她瞬间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换你说了。”
他的气息就在她额前,她无处可躲。试了几下,却引来?他更深的桎梏。
她抗议,“你松开。”
推他,却被他一下把两个手?腕都拿住了。
他的手?指,沿着手?腕滑向掌心,一根根插入她的指间,压着。
“你还没对我说过?。我都说了一万多?遍了。”
“哪有?”阮念疾呼,看到?面前这人悠闲的、坏坏的笑?,才知上当。
“我喜欢你,你呢?”祁成大发慈悲,准备给她最后一个机会。
不出预料的,这女孩子还是不肯珍惜,根本意识不到?这个夜晚的危险。他的忍耐到?极限了,从知道两个月前的那?一天,她就把他放在心里的那?一刻起,就忍到?极限了。她再乖、再胆小也管不了了。
她固执地?害羞、依旧左顾而言他,“你先起来?,压痛了。”
祁成笑?了。轮廓分?明的嘴唇勾出暧昧弧度,喑哑着含混说道,“我更疼,都要?不行了。你慢慢习惯一下,总要?熟悉的。”
阮念确实被他抵得痛,后背紧贴在隔壁小区的围墙上,不平,硌得生?疼。她完全料不到?这人在说什么说成这样情意绵绵的,直到?感受到?。
整个人瞬间被轰空,腿都站不住了。
“念念!”骤然出现的声音划过?寂寞空间,阮念惊惧转头。
隔了一盏路灯的距离,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难以置信地?望着她。他站在坚硬的人行道菱形地?砖上面,或许因为太过?震惊,脚下就像被钉在了地?上。在唤出自己女儿名字的一瞬间,都无法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愕然失色,半晌说不出话来?。
在那?男人的身侧,站着一个极漂亮、极明艳的女孩子,她眯着的、漂亮的大眼?睛,闪动着幽灵般森冷的寒意,唇边讽刺地?微微勾起,毫无温度可言。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阮志诚问的这个问题,阮念想了很久,发觉自己根本答不出。
或许是某个淫雨霏霏的下午、或许是某个小鹿乱撞的清晨、或者是一个冰消雪融的夜晚,始料未及、却恍然大悟的瞬间。
阮念一直以为,自己以后要?找一个晋博宇那样的男朋友,甚至,就?是晋博宇本人。他跟她是同一类人,合拍、默契、匹配、信任。她这样认为了很久很久。
直到,有?那样一个人出现,他的一句话,能让你呼吸加速、又能让你心乱如麻。你明明知?道不该靠近,却无论?如何阻止不住自己投向他的目光、奔向他的脚步。
这个感觉如此特别,在它?来临前你根本料想不到。
你也会?欣赏别的男孩子、也会?跟别的男孩子谈笑?、甚至也会?觉得别的男孩子帅气迷人,但只有?这个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你在他面前,既想戴上最美的面具、又想卸下全部的伪装。刚刚见面,就?有?了不忍分离的悲戚;还没说再见,就?已经?开始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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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彩虹出现的时候,你才知?道天空中其他的一切不过是浮云尔尔。
“念念,你从来都是个懂事的孩子,没让大人操过一点心。现在是你人生中最重要?、最关键的转折点,千万不能分心。”
由始至终,阮志诚没有?疾言厉色过一句,甚至说出的话比平时更加温和。他秉承着完全理解的姿态,用尽一切方法告诉她‘不是你的错’。可愈是这样,阮念愈加觉得抬不起头。
她倚仗着她爸爸对她绝对的、毫无保留的信任,放纵自己说不出口的贪念。
“我知?道,爸,不会?了。”
就?到今天结束吧。反正,本就?不该属于她的。她所争到的、跟他的每一分、每一秒,已经?是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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