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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苏笑微微的,此时此地,他好像真的不再觉得赧然,方才所说的话被明无应听到也没关系,因为他本来就是说给他听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明无应向他走来,身上仍带着外面冰雪的寒意。他信手拨动六角纱灯,让那灯中流光明亮一瞬,摇摇曳曳。
“这盏灯是我的东西,你在里面用术法,还指望我不知道吗?”
谢苏轻轻点头,也未提起自己已经去过镜湖,明无应见微知著,大概自己不说,他也知道。
他只是觉得很多话都可以不必再说,过往十年无可抹消,可他们还会有很多很多个十年,足够他们长相厮守。
明无应已经携了他的手,笑道:“带你看个好玩的东西。”
谢苏却道:“在这里不能看么?”
明无应看他一眼,谢苏坦然道:“我想在你的地方……待着。”
话里的眷恋之意十分明显,明无应不觉莞尔。
“倒也不是不行,”他走到六角纱灯旁,俯身将灯火熄灭,“你等我一下。”
没了那云雾一般流淌的灯火,房间内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只有一点点从窗户透下的雪光,可是明无应的眼睛却很亮。
他的身影旋即消失在一片金色光华之中。
谢苏不知道明无应要给自己看什么,踱步至床边,见外面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已在松柏之上积了厚厚一层。
过了片刻,谢苏从风雪之声中分辨出一点别的声响。
他走到门边,明无应的身影已经显现在他身后,一只手横过他的腰间,带着他向外走去,另一只手却捂住了他的眼睛。
明无应微微低头,在他耳畔轻声道:“原本是放在半月小湖的,那里有水有花,要比这里好看多了。”
谢苏在他掌下眨了眨眼睛,问道:“你要给我看什么?”
明无应笑了笑,撤开手的同时,谢苏睁开了眼睛。
漫天大雪之中,无数流光纷飞,处处都是灯火琳琅,连冰雪都染上了暖意。
雪地之上立着一座屏风,蒙着细腻的丝绢,却无山水,也无织绣,只是一片空白,有灯火从屏风后面透过,仅此而已。
“这是……”
一句问话还未出口,谢苏就看到自屏风左右各走出一个皮影人偶,眉眼口唇雕工精细,栩栩如生。
从左边走出的人偶穿着白色衣衫,那皮料不知道如何制成,透光而不散,影影绰绰,却连人偶眼下一粒胭脂色的小痣都看得分明。
谢苏一望即知,这人偶的样貌是照着自己描摹刻画的,他心中一动,又看向对面的人偶。
那人偶是从屏风的右边过来,身着磊落青衫,分明高大俊朗,却是个散漫惫懒模样,一丈多宽的屏风,它晃晃悠悠,许久才走到正中。
谢苏如何认不出这只人偶是拟了明无应的样貌,便连他的做派都学了个十足十。
“这人偶是……淳于笙送的?”
也是到了这时,谢苏才想起在昆仑山上,淳于笙要答谢明无应相救船工的大恩。
明无应自然不要她粉身碎骨结草衔环,只向她要了一只皮影人偶。
此番回到蓬莱,溟海之上,他们离开木兰长船前,淳于笙也曾送了明无应一口箱子,原来里面装的就是这个。
只是明无应要的只是一个,如今却是一双。
“那个小丫头修为不行,办事情倒是不错的,知道送人礼物要成双成对才好。”
明无应牵了谢苏的手,要带他凑近去看。
那屏风后的青衫人偶似是有样学样,亦携了白衫人偶的手。
谢苏一早看出这皮影人偶不是寻常物件,无人调杆操纵,是被人施了术法,行动间却灵巧非常。
至于施术的人是谁,也不必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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