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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闻言,眉峰微凝,食指轻轻敲打着龙椅的扶手,出笃笃的声响。
闫衡跪在地上,只觉那敲击声一下下敲在自己的心上。
突然,皇帝停止了敲打,沉声道:“闫衡,沈知凝之举,确乃大义灭亲,但她谋害苏御的妻儿,此罪亦不可恕。”
闫衡心头一紧,抬头迎上皇帝的目光。
“陛下,苏学士的妻儿于四年前身故,四年前沈知凝在溯北。自回京后,沈知凝就未出过将军府,臣可以为她证明。”
“你的意思是苏学士污蔑了沈知凝?”陛下嗓音低沉,闫衡明显感受到那语气中的不悦。
忙俯道:“臣不敢质疑苏学士,只是这其中兴许是有什么误会。”
“且沈知凝对微臣情深意重,微臣实在是不忍心看着她去死。”
言罢,闫衡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寂,皇帝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中,让人看不清表情。
片刻,只说了句:“也算是个痴情人,回吧!此事朕再斟酌一番。”
·········
闫衡出了中和殿,又去了大理狱,地牢内昏暗。
“闫大哥,怎么样?陛下答应了吗?”
常玉翡紧紧抓住闫衡的手,只顾打探消息,却未留意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暗芒。
记忆中,常玉翡永远都是仙姿绰约,美得轻尘不染。
可如今,她在牢狱中关了几日,头凌乱,脸上身上皆染了污,靠近了,身上还散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这副模样让闫衡皱眉,他微微后退一步,避开她的触碰。
“你的命算是保住了,只不过这身份以后就更见不得光了。”
常玉翡闻言脸色一白,不安的眼神看向闫衡,喃喃道:“什么意思?那我以后是什么身份?”
他撇开脸,低声道:“为奴为婢的身份。”
常玉翡身子一晃,瘫倒在地。双臂忍不住环住瘦弱的肩,微微颤抖。
堂堂的常家大小姐,为奴为婢,一辈子见不得光,这比杀了她还痛苦。
她哀泣地看着闫衡:“你不要我了?”
闫衡侧脸看她:“这是我能给你争取到的唯一生路,你放心,你的奴籍会充入将军府。”
“不!我不要做你的奴婢,翡儿想做你的妻子。”
闫衡皱了皱眉,他看着她,一双精明的眼睛中翻腾着异样的情绪,上一世自己偏爱了她一辈子,她不能生育。
自己与云若的子孙便认她为亲娘,亲祖母。外人只知道将军府的主母是常玉翡,云若这个妻却无人知。
她享了一世荣华,这一世,该还给云若了。
他对常玉翡道:“你是罪奴的身份,别说是妻,连妾也做不了。这一生我保你性命无忧,别的你就莫求了。”
听了这话,常玉翡怔怔地望着他,眼底聚集的泪水,簌簌而落。
她紧咬着唇,脸上的不甘与愤恨,任她如何压制也掩饰不住。
那神情落入闫衡的眼中,狭长的眸子微眯。
“你背着我想害她一尸两命,这事我只让你这一回,再有下次,我绝不容你。”
闻言,常玉翡猛地抓住他的衣襟,气急道:“她那样对你,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出气啊!”
闫衡盯着她,好似是第一次才看清眼前女子的真实模样。他的眼中有失望也有嘲讽。
为自己出气?说得好听,若是没有上一世的记忆,他就信了。同样的手段她对云若使了两次,她到底是有多想杀云若。
想起公堂上云若说的话,闫衡猛然一怔,待想明白了,心口又似翻江倒海一般。
她迟迟不嫁,等的不是自己,只因苏御不娶,她才转投了自己的怀抱。
而他却误会了云若一辈子!
闫衡喉结滑动了下,嘴角扯出嘲讽的弧度。倏然抬手握住常玉翡的手腕,那力度大得让常玉翡痛呼出声。
“你杀云若不是为我,是为苏御,你一早就知道苏御喜欢的人是云若,是不是?”
常玉翡瞬间脸色煞白,却下意识地摇头:“不··不是,我是为你,他苏御算个什么东西,我恨不能杀了他。”
“呵·······”
闫衡冷笑着将她甩开。
此时,看向常玉翡的眼中无一丝温度,“你如今落得这般,皆是你的因果。我警告你,再敢对她下手,我不介意亲手送你下黄泉。
他说得极为缓慢,眼中露出如毒蛇一般的光芒,如跗骨之蛆,紧紧地攀上跌在地上的常玉翡。
常玉翡浑身一颤,仿佛被扼住咽喉,她看着闫衡那张曾经温柔如今却冷漠如霜的脸,心中涌起恐惧。
她匍匐在闫衡脚下,无比卑微地哀求道:“闫大哥,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求你别不要我,翡儿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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