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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惊讶地睁大眼,甚至擡头看了看东边的天色,确定朝阳依旧是从那个方向升起来的,才回过头来恍恍惚惚地看向彩霞。
经过一个寒冬的接触,他已经看明白贾环其实比他还怕老爷。他至少现在已经不大怂了,可环哥儿如无必要,是不会去找老爷的吧?
宝玉有些担心,连坐也坐不住了,拔腿便往贾政书房跑。
他跑得奇快,茗烟不过一晃神,自家二爷便风一样地从门口掠过,带起的凉风刮了茗烟一脸,把大清早昏昏沉沉的他彻底刮清醒了。
他抹了一把脸,拼了老命追上去。
“二爷,等等我!”
幸而也就几步路的距离,茗烟匆匆跟上,在贾政的书房门外踩着宝玉的後脚跟停了下来。
窄窄的屋檐下挤了三个人,贾环抿着唇,挺尸一般背靠墙壁站着,丝毫不去管身边两人鬼鬼祟祟的行为。
宝玉偷偷往门里看了眼,确定老爷正在颐神养气,陶冶身心,又偷偷摸摸地挪回贾环身边,伸手戳了戳他。
“你怎麽了?”
贾环不大想理人,等宝玉固执地戳了第二下,他才懒懒地一掀眼皮,没好气道:“罚站,看不出来吗?”
宝玉沉默了一会,这他倒是看出来了,毕竟他以前也被这麽罚过。
他继续说悄悄话:“为着什麽事啊?说来听听。”
贾环乍一听还觉得贾宝玉在寻他乐子,但他与这人相处久了,知道他就是一个二愣子,看热闹可以,取笑人却是少见。他忍下了这份猜疑,不耐道:“说与你听做什麽?给你听了就有用了吗?”
不过是白费口舌功夫罢了。
倒是有一点比较奇怪,为什麽贾宝玉要问他为着什麽事,而不是犯了什麽事?
宝玉一脸认真:“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呢?”
贾环闻言轻嗤一声,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学来这麽些尖酸刻薄的神态,三句话聊不下来,气人倒是能把人气得半死。
茗烟忍不住了,当即就拉住宝玉,劝道:“二爷,咱们走吧,何必在这儿受气呢?”
说罢,他对着贾环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贾环面色森寒,却不知为何没有呛声,只是捏紧了身侧的手。
宝玉稳住茗烟,他倒是没有像茗烟那般生气,毕竟相处了这麽长的时间,他对贾环的性格心里也有数。
孩子还小,宝玉作为兄长,对他也多几分容忍。不过就这麽僵持下去也没什麽意思,宝玉思索了一会,忽然微眯起眼,轻飘飘地开口:“你不想说也可以,那我可就走了。你在这儿继续站着,老爷会不会心软我不知道,不过再站一会,这里来往的人多了,丫鬟小厮们全都能看见你,姨娘也会知晓这件事。”
宝玉说罢一撑头,笑吟吟地看着贾环,赌的就是赵姨娘现在还没来救人,证明这件事她根本不知情。而贾环私自行动,挨骂不说,面子也会全部丢光。
杀人诛心。
小八的心突然梗塞了一下,开始反思:它这是把崽儿给带坏了吗?
这似曾相识的语气,弄得它有点心虚。
但不得不说,这一套说辞起效是真的快。贾环不说话了,脸涨得通红,似乎想反驳,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忽然泄了气,低垂着眼,恹恹地道:“说便说吧。”
本来也不是大事,就是平日里照顾他的喜鹊姐姐感染了风寒,母亲把她往日剩下的药拿来与她吃,却越吃越严重,到今日竟已下不了床。他看得心急,母亲又不在意,实在没办法了,才想来求一求老爷。
结果也很明显,贾政听他把心思花在了别处,顿时有些不高兴,挥挥手便让他出来站着了。
宝玉:“……”
这来龙去脉真的听得他哭笑不得,好在事情弄清楚了。他拍了拍贾环的肩,安慰道:“别担心,我来想办法。”
这一句话出来,贾环蓦地鼻头一酸,压在心底的不安委屈一下涌了出来。他死死忍住,用浓浓的鼻音问:“你有什麽办法?”
宝玉捏着下巴想了想,伸手指向屋内。
“要不……你先去恢复一下自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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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政不管是因为知道家里管事的人会去解决这件事的,倒也没冷血到那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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