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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经意朝车窗外一瞥,看见路灯下飞奔的少女,一个侧脸,程望便认出是谁来。
他边说边掏钱:“师傅,我就在这下。”
“马上绿灯了,小伙子再等等嘞。”
程望不由分说,扔下一张百元大钞,开了车门就跑。
绿灯亮了,后面有辆车过来差点撞到他,司机摇下车窗伸头大骂:“臭小子,你找死啊?”
程望双手合十道歉,然后从铺砖的人行道追赶。
“平安!”
平安似乎听见有人在叫自己,她转头寻找声音来源,只见马路对面程望在向她使劲招手。
程望手作喇叭状,高喊一声:“你站那别动,等我过来!”
他穿过马路跑到少女面前,长吁一口气:“看不出来,你还挺能跑。”
“你怎么会来?”
程望把斜挎包里的试卷拿出来给她看:“我来给你送试卷啊。”
“那你呢?”而后,他反问,“大晚上背着书包到处跑要去哪?”
旁边是上次他们来过的公园,平安抿了抿唇:“陪我去那坐坐吧。”
公园里有游乐设施,白天小朋友们会过来玩,平安从滑梯上滑下来又爬上去。
程望站底下看她一直重复玩滑梯:“平安,够了吧,你已经玩十多次了。”
平安再次滑下来,当程望以为她还会爬上去时,她却保持滑下来的动作坐在那不动了。
她一声不吭低着头,程望快急死了:“干嘛不说话?”
平安身体微微颤栗着,下秒,没控制住地抽泣起来。
程望心猛地一沉,蹲在她面前,有些慌不择路:“怎怎么哭了?”
平安也不想哭,她也不想这么没出息。但今天发生的事远超她能接受的范围,受到惊吓委屈,没有人体谅她,没有人在乎她。
不管平时装的多坚强,说到底,她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小姑娘,也想被疼爱,被理解。
“谁欺负你了?是我刚刚语气生硬吓到你了?没有不让你玩滑梯,只是怕你玩太久着凉。”
平安摇头,程望很懵,怎么好端端哭了。
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束手无策,只一个劲儿从自己身上找问题:“不是这个,难道是我前天偷吃了你的水果糖?或者上周我恶作剧在你抽屉里放了只玩具螳螂?”
平安说不出话,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只能溢出几声哭腔,眼里朦胧一层泪意,程望怜惜地拭去她脸上泪,温热的指腹被泪水濡湿。
“别哭了,”他执起平安的手,贴在面颊上,笨拙又焦虑地哄着,“都怪我,你打我骂我好不好?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平安抽出自己的手,敛着眼皮,哽咽说:“我以后再也不去人民路那条巷子了。”
看她哭的如此惨烈,少年的心像有块巨石压着,压的心都痛了。
“受委屈了对不对?”程望怕逾矩,但情感上终究没忍住倾身抱住她,“好,我们不去,不去啊。”
过了会儿,平安吸了吸鼻子:“又不是你的错,干嘛给我道歉?”
“我没哄过女孩,不知道怎么讨你开心。”
少年唇角轻轻勾着,眉眼坦荡,抬头望着她,循循善诱:“可你哭了,我就觉得一定是我错了。”
平安别过头:“少来油嘴滑舌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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