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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她把烟怼在楼梯平台的铁栏杆上，扔进垃圾箱，然后摘下墨镜擦了擦眼睛。这才看到旁边站着一个外国小女孩，正略带嫌弃地盯着她。

“看什么看！”肖燃不客气地用中文说。

小女孩发出尖叫似的哭声，跑进屋里敲门。肖燃听到开门的房间传来电视的声音，还有说话声。过一会门又关上了，世界才安静。

“嘁……”

隋和也听到了有个小孩在哭，还有砰砰敲门声，但很短暂。就在她如今再次回看这张照片时，耳边似乎又响起来那个动静。

看了一会她把相册关掉，正好肖燃发来消息：那件衣服我不要了，你想留自己留着吧，明天我要休假。

休假？隋和脑子里有根弦绷了起来。肖燃要去度假，不会又跟杜灵犀吧？

隋和不喜欢杜灵犀，她设计的衣服很没水平，她本人只是仰仗富二代的身份才创办了个人品牌。要是她出身普通家庭，那些衣服就是一堆烂布，哪配卖到这个价格？况且买她衣服的人都是她那帮富二代朋友，还有想从她家拿好处的模特艺人，大家互捧臭脚而已，装什么艺术大师？

杜灵犀审美也堪忧，每季度给肖燃拍的那些宣传照，是隋和见过最不适合肖燃的。她本来以为自己混出了名，杜灵犀就会巴巴地找自己拍照，结果俩人别说商务往来了，平时的大小宴会打照面，杜灵犀也像不认识她似的。

又去哪度假？隋和问肖燃。

肖燃没回，说明跟隋和没关系，少问。隋和当然也不会自讨没趣，只是在心里暗暗地咒骂两人。骂完她俩，又开始骂迟逸，谁让迟逸哪壶不开提哪壶，非得提《挥金如火》的事。

狗屎！

隋和报复性地想到某知名造型师对肖燃的评价——“空有一副好皮囊，没内涵、没心肝、更没脑子。”当时她们二人不和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对此肖燃也摇头晃脑地做出了回应：“我没内涵、没心肝、没脑子，我只有钱。”

隋和知道肖燃爱钱，而她也确实赚了很多钱，但为了赚更多的钱去讨好杜灵犀，简直太low了！

她决定睡觉，让肖燃去死吧。

她不可能知道肖燃去了哪里，不过猜也知道是海边度假胜地那一类庸俗的地方，跟杜灵犀两个人穿着泳衣在沙滩上边跑边笑，两个大傻x！

别说，肖燃还真去了海边，只不过压根不是什么度假胜地。她去的地方叫仙翁村，在一个名叫陆东岛的地方。陆东岛顾名思义大陆东边的岛屿，那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小岛，跟周围的岛长得差不多，仙翁村也是个极其普通的村庄，又小又脏，那是肖燃从小长大的地方。

她敬爱的母亲前几天打电话叫她回去一趟，说村支书有事找大家商量。作为本村唯一知名人士（尽管肖燃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陆东岛和仙翁村），村支书叫肖燃一同参加。

肖燃推了几天行程，在周四下午踏上久违的返乡之路。

船上腥味很重，是她闻了十多年的味道。海风扇人嘴巴，下船时她精心保养的皮肤都被扇皱了，嘴里也泛起苦味。

她戴上口罩，跟在拎着活鸡活鸭的大妈和搬着一箱活牛蛙的工人身后走下船。港口人很多，都是来做买卖的。这几年陆东岛的渔业发展很快，很多饭店从这里订货，大陆的居民也会过来买海鲜。

肖燃穿过满地鱼血的码头，走向通往仙翁村的那条路。鼎沸的人声逐渐消失，热闹背后的荒芜也慢慢暴露出来。只有老人依然住在岛上，年轻人早就跑没影了，所以沿途长满杂草，荒废的房子才那么像鬼屋。

是不是以为肖燃会看到这样的景象？肖燃自己也这样以为，毕竟她敬爱的母亲在电话里就是这么说的。

或许她说的那是冬天吧，但在这个火热的季节，来陆东岛旅游的人很多，网红们称此地为小众旅游目的地。什么东西一旦冠以小众，马上就会变得大众了。

岛上很多老房子都改成了特色民宿，路上到处是双人自行车，横冲直撞很没礼貌，海滩上布满垃圾，还有人带狗撒欢。肖燃朝一只在马路中间撅腚如厕的小狗扔石子，把它吓跑了。

仙翁村在岛的另一边，也有几家民宿。肖燃家里是开饭店的，村里最红火的一家，挂着鲜艳的大红牌子，叫宾至酒家，同时也是船上那箱牛蛙的归宿。

肖燃看着箱子里叠在一起仍在动弹的牛蛙，随手抢过侄子手里啃了一半的炸鱼丢进箱子，引起了一场骚乱。

她敬爱的母亲父亲只能急急忙忙收拾蹦出来的牛蛙，还要安抚好大孙别哭。

“一回来就不干好事！”何敏女士追到肖燃身边狠狠拍她的肩膀。肖燃满不在乎，顺走了桌上一盘洗干净的杏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被杂物占满了，好像她离开之后小房间思念成疾，不得不吃很多垃圾食品。肖燃塞了一颗杏，一边嚼一边把破破烂烂的东西都扔到门外面，这又引起了肖峰男士的怨言。

“发什么神经！有病去治，摆脸色给谁看？作孽啊！”

肖燃打开窗，把杏核吐出去，然后躺到刚刚清理过的床上。天花板上有泛黄的李玟在唱跳，还有安妮·海瑟薇、苏菲·玛索和莫妮卡·贝鲁奇在竞选影后。墙很脏，低一点的地方被水彩笔画满了画，一看就知道那个侄子不怎么聪明，画得啥也不是。

屋里有点灰尘味，不过更多的还是饭店后厨的炸鱼味，还有港口的海鲜运过来时留下的腥味。这些气味悄悄飘进来，帮她脱下了那层超模外衣，露出了撑起那层衣服的底座——小渔村女孩肖春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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