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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因烧伤而褶皱的皮肤,此刻已肿胀得薄而透亮,泛着深深地紫青色,不规则的边缘处甚至还能看到皮下渗出的脓液。
封天尧僵在床头,目光死死盯在其中一支断箭上,一种无法言说的心疼汹涌的抵在喉咙深处,堵的他不出一点声音。
千予在一旁取纸蘸墨,疾笔写满三张才交由那年轻的小医师,声音紧绷,“千茕,去最近的百方堂,把这些药材取来,每样两份,快!”
“是!”
他净手疾步上前,执起个巴掌长的匕一遍遍探入火中烧的通红,也不知朝着谁命令,“摁住他。”
封天尧如梦初醒,慌忙俯身按住赏伯南的肩处。
厚厚的麻沸散敷在伤口。
“得把碎肉也剜出来。”
“摁稳了。”
通红的刀刃带着一股皮肉焦糊的可怕气味精准的划开了创口,断箭黏连着腐坏的皮肉,带着喷溅的浓稠的血被硬生生拽了出来。
那副早已不清醒的身躯受不住的骤然弓起,出一声压抑的,从喉骨深处挤出的惨哼。
封天尧只觉得心脏在这闷哼声中被捏的粉碎,浑身的骨缝血肉都在歇斯底里的叫嚣。
“再……轻些……”
千予的手法已是上上乘,但再轻也避不过要受一番血肉剥离之苦。
他迅的换了匕,利索的剜除掉碎肉,又在周围插上一圈金针,这才继续上药止血。
赏伯南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筋骨,软软的瘫陷下去。
待去除另一只断箭时,整个人已没了任何反应,连同微弱的心跳起伏都不见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青白迅笼罩全身。
“伯南?”
“伯南!?”
千予的声音变了调,他惶然的去探赏伯南的鼻息,又摸了颈侧的脉搏,那双稳得不能再稳得手惶然一抖,嗓音颤着看向身旁的长者,“父亲?”
千秋客连忙探指在赏伯南心口停留片刻,又迅翻开他眼皮,“快,扶他起来!”
“掌抵他灵台、命门二穴,用内力吊住他的心脉,快!”
封天尧强行压下几乎将他撕裂的恐惧,小心翼翼的将赏伯南冰冷沉重的身体扶起,靠进自己怀里。
一掌贴上他后心灵台穴,一掌抵住腰后命门,无措的将内力绵绵渡入那几乎冰封的经脉,紧紧包裹住那颗彷佛随时会停止跳动的心脏。
“金针。”千秋客疾点赏伯南身上几处穴位。
千予立刻应声,指尖金针连闪刺入。
去配药的小医师上气不接下气的扑到门边,“少,少谷主,药……药取来了!”
百月寒的方子只有在内力失去前使用最佳,就算事后补救也需要极长的一段时间调养,才能彻底拔出阴寒,如今赏伯南经脉受损严重,阴寒之气已凝滞全身,纵使有长岁花,也已无法短时间逆转。
千予其实心里都明白,却也只能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长岁花……还有长岁花,我去煎药,去煎药!”
长岁花?千秋客面色一诧,“长岁花气息暴烈,他体内的气息凝滞时间太久了,经脉只怕承受不住这些气息的冲击。”届时才是真正的生机断绝,非药石可医。
“把长岁花放进水里反复煎煮,稀释些药力,或有一线希望。”
“好,我知道了。”
千予一把抓过油布包旋风般冲了出去。
千秋客不停歇的替赏伯南止住溢血的伤口,时而用指捻着金针深浅不一的刺进各种穴位。
封天尧的内力如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涌入赏伯南的身体,帮他对抗着那无孔不入的森然寒意。
怀中人的身体依旧冰冷,几乎成了个血人,但心口那一点微弱的搏动,在内力的护持下如同寒风中的一粒火星,虽渺茫,却顽强地,不肯熄灭地重新持续了起来。
药炉的火光映着千予凝重的脸。
长岁花保存药效需要特殊的留存手法,想挥它的最大功效就只能先将上面的残存之物剔除。
他取下半朵花瓣置于一片薄玉上,又将长岁花最核心的三缕蕊丝剔出放在上面,才再以内力催动,仔细将这薄玉悬于明火上方三指处缓缓烘烤。
花瓣的表面和那极细的蕊丝在慢火烘烤下慢慢析出细如尘埃的白色粉末。
此末剧毒,若不全然析出,怕是阴虚之气不见好转,人就先一步一命呜呼了。
待粉末不再析出,才将花瓣和蕊丝置在药材水里,一遍接一遍清洗。
确认粉末去除干净,方才丢进罐里慢煮。
直到最后才捞出来放在一处干净的台面上,用极薄的刀片将其中一瓣的四分之一切下来,含进嘴中。
迥异于寻常草药、近乎暴烈的热息直冲鼻腔,如洪流般瞬间窜向千予的四肢百骸。
他闷哼一声,皮肤以肉眼可见的度迅泛起骇人的赤红。
“药力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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